在他眼里,商舍予就是个废物,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那种。
她突然变得这么厉害,除了作弊,没有别的解释。
“这只是第一场笔试。”
商礼站起身:“后面还有好几场呢,你现在把调子起得这么高,要是后面露了馅,摔得有多惨你自己清楚,你是想让整个商家都跟着你陪葬吗?”
商舍予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她的亲大哥。
一上来就给她定罪,认定她是作弊,是祸害。
“大哥若是觉得我会输,那大可不必担心。”
商舍予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慵懒:“毕竟我已经嫁出去了,我现在姓权,不姓商。”
“就算我输了,丢的也是权家的脸,跟商家有什么关系?”
“你!”商礼被噎得脸色铁青。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坐回椅子上,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三妹,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
商礼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因为当初换亲的事,记恨家里,记恨捧月,所以才故意在比赛上针对她,想让她下不来台,是不是?”
“你觉得家里偏心,觉得我们对捧月比对你好。”
“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们会偏心?”
商舍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她是正室所出,是他们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而商捧月不过是个姨娘生的庶女。
可是从小到大,商礼和商灼这两个亲哥哥,却把商捧月捧在手心里宠着,对她这个亲妹妹却视如草芥。
甚至帮着商捧月一起欺负她。
“因为捧月懂事,她知道心疼人。”
商礼理直气壮地说道:“从小到大,捧月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我们,天冷了会给我们做护膝,生病了会守在床边端茶递水。”
“她虽然是庶出,但她把我们当亲哥哥看。”
“可是你呢?”
商礼看着商舍予:“你从小就性子孤僻,自私自利。”
“有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从来不知道分享。”
“我们生病了你也只会躲得远远的,生怕过了病气。”
“象你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让我们怎么疼你?”
听到这番话,商舍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私自利?躲得远远的?”
商舍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商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哥。”
“那年冬天,你发高烧想吃城南的桂花糕,是谁顶着大雪跑了十几里路,把脚都冻烂了,才把热乎乎的糕点买回来送到你床头?”
“是你嫌弃那糕点被雪水打湿了包装,看都没看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还骂我是个蠢货。”
“还有二哥,他跟人打架被人打破了头,不敢让爹知道,是谁偷偷去药铺抓药,回来给他熬药敷伤口?是你和二哥转头就告诉爹,说是我把二哥推倒的,害我被爹用家法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
商舍予每说一句,商礼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陈年旧事,被她赤裸裸地翻出来,象是一记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至于四妹”
商舍予冷笑一声:“她给你们做的护膝,是用我攒下来的零花钱买的料子,是我熬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她只是在最后绣了个名字,送到了你们手里,就成了她的功劳。”
“你们吃的那些点心,哪一次不是我做的?她商捧月十指不沾阳春水,她会做什么?”
“你们所谓的‘懂事’、‘知冷知热’,不过是她拿着我的血汗去邀功,而你们心甘情愿被她蒙在鼓里。”
商礼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有些记忆虽然模糊,但被商舍予这么一提醒,确实有些对不上的地方。
但他不愿意承认。
“够了。”
商礼恼羞成怒地打断她。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思?就算以前有些误会,那也是你自己不长嘴,不知道解释。”
“再说了,捧月现在是商家的希望,她的名声关系到商家的未来。”
“你作为商家的女儿,就应该为了家族利益让步。”
“我今天来就是警告你。”
商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接下来的比赛,你自己好自为之。”
“要是再敢针对捧月,让她在外面丢脸,别怪我不念兄妹情分。”
说完,他也不敢再看商舍予,转身匆匆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富丽堂皇的正厅,咬着牙丢下一句:
“别以为嫁进了权家就翅膀硬了,没有娘家撑腰,你在这种大宅门里迟早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到时候哭着回来求我们,我也不会给你开门。”
看着商礼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喜儿气得直跺脚。
“小姐,大少爷太过分了!”
喜儿眼圈都红了:“明明是您做的那些事,怎么全成了四小姐的功劳?他们怎么能这么偏心眼啊。”
商舍予却是一脸平静。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入喉却有一股回甘。
“无所谓了。”
商舍予放下茶盏,眼神清明:“从我踏出商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哥哥了。”
上辈子的债,这辈子的怨。
既然他们选择了商捧月,那就让他们锁死在一起。
等将来商捧月的真面目彻底暴露,等商家将倾的时候,希望这位“好大哥”,还能象今天这样理直气壮地维护他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