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
一双黑色的军靴踩在雪地上。
权拓下了车。
他今日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长风衣,里面是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挺拔如松,虽然收敛了那股子沙场上的血腥气,但那冷峻的眉眼和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绕过车头,走到另一侧,伸手拉开了车门。
一只纤细白淅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商舍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苏绣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纯白色的狐裘大衣,领口的一圈绒毛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莹白。
她借着权拓的力道下了车,站在他身侧,神色淡然自若。
一男一女,一黑一白。
站在雪地里,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那是商舍予?”
“权三爷竟然亲自给她开车门?不是说他们是换亲,没有感情吗?”
“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商舍予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心里有些无奈。
她也没想到权拓会来。
几天前,婆母告诉她今日要来赴宴,代表权家给市长夫人祝寿。
她原本以为也就是走个过场,毕竟权拓整日在军区忙得脚不沾地,这种妇人之间的应酬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谁知道今早一大早,这男人就一身寒气地回了公馆,说是顺路送她。
这一送,就直接送到了宴会厅门口,还要陪她进去。
“走吧。”
权拓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却自然地曲起了臂弯。
商舍予尤豫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挽住了他的骼膊。
既然是做戏,那就做全套吧。
两人刚走到台阶下,市长周立民和夫人白若水就已经迎了出来。
“哎呀,权兄。”
周立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但能在北境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坐稳市长的位置,自然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他快步走下台阶,脸上堆满了笑,伸出手和权拓握了握。
“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来啊,之前给你发帖子,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着你军务繁忙,肯定没空,没想到你这么给我面子,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权拓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军区也不是天天都忙,今日是尊夫人生辰,权某自然要来讨杯酒喝。”
周立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站在他身边的白若水,穿着一身紫色的丝绒旗袍,挽着发髻,看起来端庄优雅。
她的目光在权拓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商舍予身上,眼里闪过惊艳。
“这位就是权三爷的新妇,商三小姐吧?”
白若水笑着走上前,亲热地拉住商舍予的手。
“真是个标致的美人儿,之前你们大婚的时候,我也去了,只是当时人太多,你又盖着盖头,我也没好意思上前打扰,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权三爷好福气啊。”
商舍予微微福身,行了个礼,得体地回道:“夫人谬赞了,早就听闻夫人贤良淑德,今日能来给夫人祝寿,是舍予的荣幸。”
她大婚那日,确实是一片混乱。
她盖着白纱,被喜婆牵着走完了流程,根本不知道谁来了谁没来。
权拓站在一旁,听着这两个女人的寒喧,眉头微挑,随即侧头示意身后的副官将礼物送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副官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羊脂白玉送子观音。
玉质温润,雕工精湛。
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白若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和周立民结婚多年,一直无所出,这尊送子观音可谓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权三爷太客气了,这礼物太贵重了。”
白若水虽然嘴上客气,但手却已经接过了盒子,转手递给了身后的丫鬟,显然是喜欢得紧。
“外面冷,咱们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请进,快请进。”
周立民招呼着。
众人正准备往里走。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滴滴!
那声音尖锐急促,众人皱着眉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帕卡德轿车,大摇大摆地开了过来。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宴会,除了像权拓这种身份特殊的督军大佬,其他宾客的车都是要停在外面指定的停车场的,然后步行进来,以示对主人的尊重。
可这辆车倒好,不仅没停,反而直接越过了停车线,硬生生地挤到了大门口,几乎是贴着权拓那辆越野车的屁股停下的。
车门打开。
商捧月挽着商礼的手,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是谁家的啊?这么没规矩。”
“车都开到台阶底下了,也不怕撞着人。”
“那个女的不是前几天医术大赛输给商舍予的那个吗?叫什么商捧月?”
“哦,原来是那个假神医啊,难怪这么没素质。”
商捧月刚落车,还没来得及摆出优雅的姿态,就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脸色顿时僵了一下。
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商舍予和权拓。
两人并肩而立,众星捧月。
商舍予那一身素净的打扮,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清冷高贵,宛如画中仙。
而自己这一身大红大金,站在她面前,竟显得如此俗气,象个跳梁小丑。
尤其是看到权拓那护在商舍予身侧的姿态,商捧月心里的嫉妒就象毒蛇一样,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上辈子的今天,她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参加这场宴会。
因为根本没人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