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望归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那语气和笑声中,也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话。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拳头微微攥紧。
江月言一脸茫然,压低声音问:“三嫂,他们在说什么啊?听着好象在骂人?”
商舍予停下脚步,原本清冷的眸子结了一层冰。
她没有回答江月言,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袖,挺直了脊背,下巴微微扬起,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势。
“开门。”
权望归愣了一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下意识地推开了会议室厚重的大门。
会议室里坐着五六个留着仁丹胡的倭国人,正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满脸的不屑。
见到门开了,他们并没有收敛,反而用一种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进来的几人。
为首的一个胖子,满脸横肉,目光在商舍予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用憋脚的中文说道:“哟,权会长,这就是你们找来的新翻译?是个花姑娘啊?”
周围的几个倭国人发出一阵哄笑。
权望归蹙眉,没听懂对方说什么。
“倭国的商人们来到华国做生意,竟然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商舍予语气平淡,目光如刀般扫视全场。
这一句倭国语,说得字正腔圆。
会议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倭国人象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华国女子。
那个胖子负责人的脸色逐渐变得很难看。
他眯起绿豆眼,用倭国语质问道:“你是谁?既然是翻译,为什么现在才来?让我们等了这么久,这就是你们权门商会的待客之道吗?”
这是在倒打一耙,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商舍予冷笑一声。
她没有解释翻译官出车祸的事,更没有道歉。
她缓步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那个胖子的眼睛,用流利的倭国语一字一顿地说道:
“待客之道,那是给客人准备的。”
“对于那些满嘴喷粪、跑到别人家里来撒野的强盗,我们华国人通常只有一种礼节,那就是打狗棒。”
“既然你们看不起华国人,觉得跟我们坐在一起是耻辱,那就请圆润地滚出去,华国的钱,也是你们这群没教养的东西配赚的?”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极其难听。
没有任何外交辞令的修饰,全是赤裸裸的羞辱。
“八嘎!”
那胖子负责人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商舍予的鼻子大骂:“你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你竟敢羞辱大帝国的武士!”
“羞辱?”
商舍予站直了身子,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戳到你们的痛处了?”
“你!你!”
胖子气得脸红脖子粗,转头冲着权望归吼道,“权会长,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吗?这生意你们是不想做了吗?”
然而,权望归根本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他只看到三婶进去说了几句话,那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倭国人就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但他选择无条件相信商舍予。
权望归冷着脸,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态度很坚决:“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胖子一听,彻底炸了。
“好啊,权门商会,我们记住了!”
胖子一把抓起桌上的文档,狠狠地摔在地上,冲着身后的手下吼道:“我们走!”
“这种没有诚意的垃圾商会,以后别想再跟我们帝国有一分钱的合作!”
一群倭国人骂骂咧咧,气急败坏地冲出了会议室,连头都没回。
直到那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室里才重新恢复了安静。
在座的几个商会董事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没谈就崩了?”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商舍予。
商舍予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一地狼借的文档,心里的火气散去,涌上一股尴尬。
糟了。
她是来帮忙谈生意的,结果这还没开始谈,就把人给骂跑了。
还把生意给搅黄了。
这算怎么回事?
她转过身,有些歉意地看着权望归,抿了抿唇:“抱歉,这笔生意怕是让我给搞黄了。”
权望归推了推眼镜,虽然还有些懵,但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温和地问道:“三婶,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火?”
商舍予叹了口气,如实说道:“我们还没进门的时候,他们在里面辱骂华国人,说我们是低等人,不配跟他们合作,我一时没忍住,就跟他们对骂了几句,让他们滚蛋。”
说到这,她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冲动了,没顾全大局。”
谁知,权望归听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骂得好。”
权望归眼里满是赞赏:“三婶,你这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其实这笔生意,我本来就不想做,这群倭国人狼子野心,想借着合作的名义控制我们的运输线,只是商会里有几个老顽固,贪图那点蝇头小利,一直在背后撺掇施压,逼着我跟他们谈。”
说着,他冷笑一声。
“我正愁找不到理由拒绝呢,既然他们自己不识抬举,那是最好不过,咱们权家的骨头硬,赚不来这种跪着要饭的钱。”
商舍予闻言,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原来如此。
她就说嘛,以权望归的精明和权家的家风,怎么会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