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了在疼痛中闭上眼睛,把自己缩成一团。
就像在矫正中心时那样,可这里连让她“听话”的规则都没有,只有无休止的掠夺。
有时她会想起小光,想起他塞给自己的那颗糖,想起他深夜端来的牛奶,可这点念想很快就被更深的黑暗淹没。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被折磨得蜷缩在床角的那些夜晚,王总正慢条斯理地给李叔打去电话,轻描淡写地说:“那五百万的事解决了,你儿子的配型也快了,商铺你也收到了,你女儿很不错呢,让我大赚一笔。”
那些所谓的“负债”,从头到尾都是他布下的网,而她,就是那只被家人亲手送进来的猎物。
三个月后,王总像是玩腻了一件玩具,“大发慈悲”地准她回家看看。
小花精神涣散的刚踏上故土,就收到了一封快递,是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她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砸在纸面晕开一小片水渍。
原来她拼命读书的日子,真的换来了一点光亮,可这光亮,早就被碾碎在那片蓝色的海岛上了。
回到家后,父母没有对她的回来感到欣喜,她本来想跟父亲说自己的遭遇,请求他救救自己,但是他们先去解决小光的事情了。
她心想着这样也好,弟弟有救了。
直到她瞥见茶几底下露出的一份纸质合同。
上面的字迹刺得她眼睛生疼甲方是王总,乙方是她的父亲,条款里明明白白写着,用她两年的“服务”,换小光的命和家里的安稳。
原来不是意外,不是被迫,是他们亲手把她推了下去。
她还没从这彻骨的寒意里缓过神,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王总派来的人已经到了,他们粗鲁地架起她的胳膊往外拖。
混乱中,她看到自己的那个兔子玩偶掉在地上,那是小光小时候送她的,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她想弯腰去捡,可身体被死死钳制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破旧的布料越来越远。
屏幕到这里骤然变黑,只剩下影厅里沉重的呼吸声,和小花那道被黑气缠绕的身影,在影厅中静静伫立。
林聪早已红了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一声压抑的呜咽破了嗓,带着哭腔的“嗷呜”。
江衍坐在旁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早从胶片里拼凑出大概的轮廓,可亲眼看着那些画面在眼前铺展,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他没说话,只是眼底翻涌的情绪比深海还要沉。
陆烬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直到摸到一片空荡才想起没带烟。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银幕上,平日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那股火气压在喉咙口,没爆发成怒吼,却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显沉重。
小花周身的黑气又浓郁了几分,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面无表情地指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门:“影片看完了,从这里可以出去。”
“你……你怎么能……”林聪抽噎着抬头,想说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哭腔,眼泪掉得更凶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小花嫌恶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像是在避开什么脏东西:“不用为我难过。”她的声音平板得像块石头,“至少现在,我已经惩罚他们了。”
“可你也没放过自己。”陆烬终于开口,目光直直射向她那双空洞的眼睛,“这黑气要是蔓延到全身,你打算变成和那个女人一样的怪物?”
小花的嘴角突然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眼里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那是种近乎疯狂的光:“谁在乎呢?”
她扬了扬下巴,黑气随着她的动作翻涌:“至少现在我很开心,能让他们在这里永生永世地痛下去!”
“让你父亲记得你母亲,却改了她的样貌,让他认不出;让你母亲困在银幕里,永远认不出自己的爱人。”陆烬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为了这群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小花突然提高了声音,黑气猛地炸开,“他们都是垃圾!就该下地狱!”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里竟透出几分兴奋的光彩,像个炫耀玩具的孩子,“我还把爷爷奶奶也做成了小物件呢,算是个彩蛋?!你们遇到的那些怪物,都是他们变的哦,五颜六色的,是不是很有趣?”
江衍沉默了,陆烬看着小花那副被仇恨扭曲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沉了下去。
这哪里还是那个会因为一声“姐姐”而心软的孩子,分明是被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缠上了,连灵魂都被啃噬得只剩碎片。
影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边是疯狂燃烧的仇恨,一边是压到极致的愤怒与无力。
看着小花眼底疯狂翻涌的黑气,江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柔:“那你的弟弟呢?”
小花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周身翻涌的黑气也跟着顿了顿。
江衍站起身,慢慢走到她对面。
离得近了,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那寒意里裹着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小光大概是这个家里,最爱你的人了。”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胡说。”小花的声音冷了下来,却没了刚才的尖锐,“他就是个既得利益者,不过是罪行太轻,我懒得多费功夫罢了。”
江衍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深吸一口气,继续用那种温和的语调说:“小光应该找了你好久。”
“什么意思?”小花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疑惑被陆烬捕捉到了。
一直沉默的陆烬这时开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