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梆子声,在青州城的夜色里悠悠荡开,一声接着一声,敲碎了街巷最后的寂静。
细雨楼据点外,冷月如钩,清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十数道挺拔的黑影。
袁天罡一袭玄衣,负手立于最前,玄色衣袍被夜风拂得猎猎作响,却纹丝不动,宛如一尊融入夜色的石雕。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眸中寒芒一闪,声音低沉如夜枭啼鸣,简短利落:“动身。”
话音未落,众人已化作一道道流光,脚下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贴着屋檐与树影疾掠而出。
破空之声微不可闻,唯有衣袂划破气流的轻响,在静谧的夜里一闪而逝。
未几
白云城那道死寂的城墙已近在眼前。
城内灯火寥寥,唯有林家府邸依旧亮如白昼,魔焰与酒气混杂在一起,在夜风中弥漫。
一道玄影率先落在林府上空,正是袁天罡。
他指尖微动,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自袖中飞出,银针泛着淡淡银光,落地无声,却在倾刻间布成一座大阵。
华阳针阵,引天地灵气为锁,困敌于无形。
银针没入地面的刹那,林府四周的空气骤然凝滞,隐隐有流光在地面流转,
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屏障,将整个林家府邸死死封锁。
而此刻,林家内院一间密室中,血腥味弥漫。
血煞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悬浮着一枚血色骷髅头,骷髅头中魔焰翻腾,正是魔宗用来修炼的邪物。
他双目紧闭,周身魔气缭绕,忽的,眉头猛地一蹙,一股陌生的灵气波动穿透密室,落在他的感知里。
“恩?”
血煞双目陡然睁开,眸中赤红如血,他猛地探出神识,
如一张大网般铺展开来,瞬间便捕捉到了林府内外那几道隐匿的强横气息。
“找死!”
一声厉喝冲破密室,血煞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窗外,悬停在庭院上空。
他黑袍翻飞,魔气翻涌,声音裹挟着浑厚的魔元,在林府上空炸开:
“魔宗弟子!集合!有敌来袭——”
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林家府邸上空炸响,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怎么回事?”
腐毒护法正盘膝炼化一株毒草,闻言猛地睁眼,绿雾缭绕的眸子里闪过杀意。
狂君护法更是从美人堆里跃起,骨爪一挥便将身边的林家女眷撕成碎片,狰狞的脸上满是暴戾:
“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扰本座的兴致!”
霎时间,林府各处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道道黑影从房间中窜出,手持弯刀长剑,面露凶光,迅速朝着庭院中央集结。
腐毒与狂君也闻声而至。
两人一左一右,立于血煞身侧,目光警剔地扫向四周。
血煞悬浮在空中,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阵法笼罩的虚空,冷声喝道:
“阁下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何必藏头露尾,做那缩头乌龟!”
话音落下,庭院中静了一瞬。
下一刻,三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袁天罡负手而行,步履从容,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气息内敛,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狄云与令狐冲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两人皆是一身劲装,目光如刀,落在血煞三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血煞目光一凝,落在袁天罡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几分忌惮:
“想必阁下,就是那日在青州城外现身的天人境强者吧?”
袁天罡唇角微勾,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血煞见状,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目光又扫过狄云与令狐冲,杀意翻腾:
“那你身边这两位,想必就是斩杀我宗鸠魔、谂魔的两个小杂碎了!”
狄云冷哼一声:“是又如何?象他们那般作恶多端的魔头,杀了便是!”
令狐冲亦是拔剑出鞘,剑气森然,与狄云并肩而立,冷声道:
“老魔你休得猖狂!今日便是尔等的忌日!”
血煞仰头狂笑,笑声凄厉,震得庭院中的梧桐叶簌簌掉落:
“忌日?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盯着三人,眼中满是讥讽:
“我本以为,你们多少还有几分骨气,敢应下三日后的约战,光明正大地决一死战。”
“却没想到,你们竟如此卑劣,选择深夜偷袭!”
血煞语气陡然转厉,字字如刀:“不知道该说你们胆大包天,还是该说你们不知死活!”
“以为凭你们三人,加之几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就能复灭我等?
“动手。”袁天罡不想再听血煞的废话,直接下令。
他话音刚落,府邸西侧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恩?”血煞长老眉头一皱。
只见耶律塔不烟如同一辆人形战车,硬生生撞破了西侧的院墙,
蒲扇般的大手一挥,便将数名魔宗弟子拍成肉泥。
耶律塔不花则身形灵动,旋风般的腿法扫过,惨叫声此起彼伏,外围的魔宗弟子根本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府邸东侧的守卫也突然陷入混乱。
有的弟子突然挥刀砍向同伴,有的则抱着头疯狂嘶吼,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幻象
——正是镜心魔的惑心术在暗中作崇。
而府邸大门处,荆轲与玄一则如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守门的弟子。
玄一手中长剑染血,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广场中央的林寒生
——此刻的林家族长林寒生,感知到袁天罡几人的强大后,正缩在魔宗弟子身后。
“玄一,不要意气用事。”荆轲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先解决魔宗的人。”
“是。”
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