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南军肩膀。
士兵张大了嘴。
姑娘瞥他一眼:“看什么看?我爹是猎户,我从小跟他上山打猎。”士兵默默收回目光,去射远的了。
房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副将凑过来:“将军,您笑什么?”
“我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女人打仗。”“那您觉得…”
“觉得什么?"房胜瞪他一眼,“觉得丢人?人家比你手底下的兵砸得都准!副将缩了缩脖子。
城下的南军终于撑不住了。
云梯一架接一架被推倒,爬梯的人一批接一批被砸下去,活着的不敢往上爬,死着的堆在城根下,伤着的在地上打滚嚎叫。退兵的号角声响起来。
南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体和破烂的攻城器械。城头上,欢呼声震天。
女人们互相拥抱,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瘫坐在地上喘气,有人趴在垛口上冲城下比手势。
徐妙仪靠在女墙上,大口喘气,手还在抖。刚才砸那一下,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现在胳膊都是酸的。一个妇人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王妃,喝口水。”徐妙仪接过来,灌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这什么?”
“酒。”
“哪儿来的?”
“我偷偷带的。”妇人嘿嘿笑,“想着要是守不住,喝两口壮壮胆,死了也不亏。”
徐妙仪沉默了一瞬,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囊还给她:“留着,晚上还有用。”
“晚上?”
徐妙仪望着城下退去的南军,眼神沉下来:“他们还会来。我们不能光等着挨打。”
房胜走过来,听见这话,眉头一皱:“王妃的意思是………“偷袭。"徐妙仪说,“烧他们的粮草。”周围安静了一瞬。
“王妃,这太冒险了!“房胜急了,“咱们人手本来就少,再分出去偷袭,城门谁守?″
“李景隆不会想到我们今晚就动手。“徐妙仪看着他,“他刚撤兵,觉得我们肯定要喘口气,要修城墙,要养伤。他不会想到我们还有力气打回去。”房胜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当天晚上,徐妙仪把三个儿子叫到跟前。
朱高炽站在最前面,朱高煦在后面东张西望,朱高燧最小,躲在哥哥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娘,是不是要打回去了?"朱高煦眼睛放光。徐妙仪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朱高煦咧嘴笑,“娘你眼睛里有杀气。”“有吗?”
“有,跟爹要砍人之前一模一样。”
徐妙仪没说话。
朱高炽开口了:“娘,您吩咐吧,我们听您的。”徐妙仪点点头,开始分派任务。
“高炽,你带一队人,从东直门出去,绕到敌营东侧。那边是粮草堆放的地方,但守军多,你们不要硬拼,放火就跑,能烧多少烧多少。”朱高炽点头:“明白。”
“高煦,你带一队人,从西直门出去,绕到敌营西侧。那边是马厩,你们把马惊了,能放跑多少放跑多少。马跑起来,营里就乱了。”朱高煦咧嘴笑:“这个我擅长,我小时候就爱惊马,被我爹打过好几次。”“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徐妙仪看着他,“惊完就跑,别恋战。”“知道了知道了。”
“高燧。”
朱高燧从哥哥们身后探出脑袋:“娘?”
“你最小,跟着我。”
朱高燧点点头,又缩回去了。
朱高煦凑过来:“娘,您也去?”
“我不去,你们能行?”
朱高煦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不能。”“那就闭嘴。”
夜深了。
李景隆的大营里灯火通明,但人声渐稀。白天攻城的疲惫让士兵们早早钻进帐篷,鼾声四起。
中军大帐里,李景隆躺在榻上,睡得正香。他梦见自己攻破了北平,抓住了朱高炽,朱棣在外面回不来,只能干瞪眼。皇上龙颜大悦,封他做异姓王,赏他黄金万两,美女无数……他嘴角翘起来,翻了个身。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焦味。
梦里的美女突然变成了火球,冲他扑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睛。
帐外有人在喊:“走水了!粮草走水了!”李景隆愣了愣,然后一个激灵坐起来。
“什么?!”
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出帐篷。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东侧火光冲天,粮草堆烧得噼啪作响,火舌舔着夜空,浓烟滚滚。士兵们提着水桶跑来跑去,但杯水车薪,根本压不住火势。西侧马嘶人喊,战马受了惊,挣断缰绳四处乱窜,踢翻了帐篷,踩倒了士兵,有人被拖着跑,惨叫声一片。
李景隆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旗官跑过来,脸色煞白:“将、将军!是燕军偷袭!他们从两边同时动手,烧了粮草,惊了战马!”
李景隆嘴唇哆嗦:“多少人?”
“不、不知道,天太黑,看不清…”
“追!给我追!”
“追、追不上,他们放完火就跑了…
李景隆看着冲天的火光,双腿一软,坐在地上。粮草没了。战马跑了。
这仗,还怎么打?
远处,徐妙仪带着朱高燧,护卫亲兵孙岩等人,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敌营的火光。
朱高燧拽着她的袖子,小声问:“娘,爹知道咱们这么厉害,会不会高\\/?”
徐妙仪低头看他一眼:“你爹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李景隆肯定不高兴。”朱高燧想了想,点点头:“那咱们就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