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凌的手,几乎要触碰到烈火宗阵法师的衣领。那股源自数千铁血悍卒的杀意,凝成实质,压得那十几名阵法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如,你来给大家演示一下,这虫子,是怎么钻进我兄弟身体里的?”
这句话,平淡,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冰寒。
烈火宗阵法师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他完了。
在数千黑虎军面前,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构陷主帅,动摇军心。无论他背后是谁,今天都必死无疑。
“杨侯爷!手下留情!”
就在杨鸿磊准备上前,将此人头颅拧下来时,那名一直装模作样的王室供奉终于动了。
他一个闪身,挡在杨天凌和那名阵法师之间,脸上那份僵硬的错愕已经变成了凝重与忌惮。
“杨侯爷,此事疑点重重,此人构陷盟友,罪不可恕!还请侯爷将其交由联盟处置,我等必会给侯爷,给牺牲的将士一个公道!”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保人。
一个活着的阵法师,价值远比一个死人要大。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杨天凌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用自己的方式来“审问”。
杨天凌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王室供奉被他看得心底发毛,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仿佛自己内心所有肮脏的算计,都在对方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无所遁形。
“公道?”杨天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他收回手,甚至还帮那名王室供奉掸了掸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公公说的是。我杨天凌,是讲道理的人。”
他转身,面向所有黑虎军将士,声音传遍四野。
“兄弟们都看见了,不是我杨家的丹药有问题,是有小人,想从背后捅我们的刀子!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杀了他们!”
“杀了这群杂碎!”
群情激愤,杀声震天。
“但是!”杨天凌抬手,压下所有声音。“我们的敌人,不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是黑风矿坑里,那些妄图吞噬我们家园的邪魔!”
他指向那片翻涌的黑雾,话锋一转。
“敌人的手段越是阴险,就越说明他们害怕我们!他们害怕我们团结一心,害怕我们筑起这道锁魔大阵!”
“所以,这阵法,我们不仅要建,还要建得更快!更好!”
他回过身,再次看向那群面如土色的阵法师,尤其是那名王室供奉。
“公公,诸位大师,军心已稳,接下来,就要拜托各位了。”
“这……”王室供奉彻底懵了。
剧本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他本以为杨天凌会借机发难,甚至血洗他们这群人,从而背上与联盟为敌的罪名。
可他没有。
他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下了?还要让他们继续布阵?
这到底是蠢,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杨天凌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回大帐。
杨鸿磊和杨鸿蝉紧随其后。
“爹!就这么放过他们?那个老东西跟他们绝对是一伙的!”杨鸿磊一进帐,就忍不住低吼道。
“杀一个,会冒出来十个。现在动手,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杨天凌走到沙盘前,看着黑风矿坑的地形。
“霄云传来的消息,你们都看到了。对方在阵法里留了后门,这说明,他们有绝对的把握,能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候,引爆这个杀局。”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杨鸿蝉。
“鸿蝉,你发现的魔虫,有什么特性?”
“回禀父亲,”杨鸿蝉清冷地回答,“此虫以神魂为食,气血为引,极其隐蔽。若非我有灵狐相助,也难以发现。它被逼出后,第一时间想钻入地下,说明它极度畏光,且与地脉中的魔气有所呼应。”
杨天凌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爹,您到底想怎么做?”杨鸿磊急得抓耳挠腮。
“引蛇出洞。”
杨天凌的指节,在沙盘上黑风矿坑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敌人自以为聪明,设下了连环计。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们创造一个,他们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动手的机会。”
他看向帐外,负责守卫的杨霄云走了进来。
“霄云。”
“爷爷。”
“你之前发现的那几个有问题的阵法节点,有把握在不被他们察觉的情况下,动些手脚吗?”
杨霄云的眸子里,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孙儿可以做到。其中一处烈火宗布下的节点,手法最是阴毒,它引了一缕魔气支流藏于地脉之下。孙儿只需佯装布阵失误,以真元逆冲,就能让那缕被隐藏的魔气瞬间失控,造成小规模的阵法反噬。”
“关键是,在外人看来,这只会是一场因为晚辈学艺不精而导致的‘意外’。”
“好!”杨天凌一掌拍在桌案上。
“鸿磊!”
“孩儿在!”
“你亲率三百黑虎军精锐,脱下盔甲,换上便装,衔枚疾走,绕到矿坑东侧的乱石坡后方埋伏。那里地势最高,能俯瞰整个布阵局域。”
“记住,没有我的信号,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许有任何动静!”
“是!”杨鸿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嗜血的兴奋。
“霄云,你负责演好这场戏。时机,就定在明日午时。那是阳气最盛,魔气最弱的时候,也是他们警剔心最低的时候。”
“孙儿明白。”
“至于我,”杨天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会在中军大帐,为你们擂鼓助威。”
……
次日,午时。
烈日当空,却驱不散黑风矿坑边缘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