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鸿宇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父亲,天剑宗的大军,快到了。”
杨天凌的视线穿过重重庭院,落在府门外那根高耸的旗杆上。
剑厉的身体如同破布袋般挂在那里,气息奄奄,成为了天骄城这几日最触目惊心的风景。
“大军?”杨天凌收回视线,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剑无涯还不蠢,他不会用大军来攻我的镇南王府。”
“那……”杨鸿宇有些不解。
“用大军攻打一个有神海境坐镇的府邸,那是鱼死网破的打法。他天剑宗损失不起,更重要的是,圣山不会允许。”杨天凌的分析冷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他们要的不是一场血腥的复仇,而是一场名正言顺的‘审判’。”
他需要用杨家的血,来洗刷天剑宗的耻辱,同时,还要吃下圣山画下的大饼。
所以,他们会用一种更“文明”的方式。
话音刚落,一名黑虎军校尉从前院疾步而来。
“家主,少主,稷下学宫阵法院大长老,古言,前来拜访。”
……
三日后。
镇南王府挂着天剑宗长老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传遍了中州各大势力的案头。
天骄城内,风声鹤唳。
所有人都认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即将爆发,街道上的修士都少了许多,生怕被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然而,一连三日,天剑宗的大军并未压境。
镇南王府也一反常态,大门敞开,仿佛那日一指灭三舟的恐怖景象从未发生过。
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更加心惊肉跳。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磨人。
这一日,天骄城万里无云。
三道流光从天际尽头出现,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眨眼间,便已悬停在镇南王府的上空。
那不是飞舟,而是三名御剑而行的修士。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天剑宗内核真传服饰的青年,面容冷峻,气息如剑,赫然已是半步元罡境的修为。
他身后的两名中年人,气息更是深沉如海,竟都是货真价实的元罡境长老。
三人的出现,瞬间引爆了整座天骄城。
“来了!天剑宗的人终于来了!”
“不是大军?就三个人?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为首那人,那是天剑宗宗主的首徒,‘无鞘剑’林逸风!他竟然亲自来了!”
无数道神识从城中各处探出,汇聚在王府上空。
林逸风对这些窥探视若无睹。
他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府门外旗杆上吊着的剑厉,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奇耻大辱!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金色的卷轴,高高举起。
卷轴之上,剑气冲霄,隐隐有龙吟之声。
“天剑宗宗主剑无涯,法旨在此!”
林逸风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音,传遍了整个天骄城。
“杨氏家主,接旨!”
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仿佛他代表的不是一个宗门,而是天道。
王府大门内,杨鸿宇一身戎装,按剑而立。
他身后,二十名黑虎军精锐,杀气腾腾,阵型森然。
听到“接旨”二字,杨鸿宇的脸上没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抬头,看着半空中的林逸风,缓缓开口。
“我杨家,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中间不跪君王。你天剑宗的法旨,算个什么东西?”
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狂!
太狂了!
城中无数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面对天剑宗宗主的法旨,竟敢说出这等话来!
林逸风的脸上瞬间复上一层寒霜。
“放肆!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我自然知道。”杨鸿宇向前一步,手掌握住了剑柄,“我在跟一个,即将被我父亲打断脊梁的人说话。”
“你找死!”
林逸风勃然大怒,他身后的两名元罡境长老更是杀机毕露,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杨府碾压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从王府深处传出,轻飘飘的,却瞬间抚平了那两股元罡境的威压。
“鸿宇,不得无礼。”
杨天凌的身影,出现在了庭院之中。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天上的三人。
“客人远道而来,总要让他把话说完。”
林逸风看到杨天凌,心头猛地一跳。
这就是那个一指灭三舟的神海境强者?
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者气息,就如同一个凡俗间的教书先生。
但正是这种返璞归真,才更让他感到深不可测。
他强压下心中的忌惮,将手中的金色卷轴猛地展开!
轰!
一道璀灿的金光冲天而起,卷轴上一个个杀伐之气惊人的大字,浮现在天骄城的上空,每一个字都如同山岳般沉重。
“道争战书!”
“中州正道天剑宗,今告尔魔门馀孽杨氏!”
“尔等倒行逆施,残杀正道门徒,罪不容诛!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圣山亦有慈悲之心,特赐尔等一线生机。”
“一月之后,黑风平原,我宗宗主剑无涯,将与尔族之主杨天凌,进行道争决战!”
“此战,以中州北域极品灵脉‘苍龙岭’为赌注!胜者,为正!败者,为魔!”
“胜者,得灵脉,享万世荣光!败者,抽魂炼魄,满门尽诛,以儆效尤!”
“此书,天地共鉴之,圣山共证之!”
“杨天凌,你可敢应战!”
最后四个字,如同雷霆炸响,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