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他身后。
两千名铁浮屠同时压低了身子,手中的长矛平举,组成了一片死亡的森林。
冲锋。
这是一种极其原始,却又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画面。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这股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这个时代的军队在还没接触前就先崩溃。
但他们面对的。
不是人。
是工业流水线造出来的杀人机器。
李锐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骑兵浪潮,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就是金人的骄傲?”
他轻笑了一声。
然后缩回了炮塔,盖上了舱盖。
咔哒。
随着一声清脆的落锁声,这辆虎式坦克变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铁罐头。
“主炮歇着。”
李锐的声音通过喉麦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这种距离用炮,容易把路堵死。”
“用并列机枪。”
“清理干净。”
黑山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
他旁边的机枪手赵二狗早就把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那挺g34通用机枪,正透过那个小小的射击孔,冷冷地注视着外面那些不知道死活的铁皮人。
距离一百米。
八十米。
完颜宗弼甚至能看清那个铁车身上那奇怪的白色油漆。
五十米。
已经进入了骑兵冲锋的最强杀伤范围。
只要再过两息。
这几千柄长矛就能把这个铁盒子捅成刺猬!
“死吧!”
一名冲得最快的谋克怒吼着,手里的狼牙棒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
那辆铁车上,那个不起眼的小黑洞里。
喷出了一条火舌。
嗤嗤嗤嗤——
那种声音根本不像是在打枪。
像是在撕布。
撕那种最结实的粗麻布。
g34那高达每分钟900发的射速,在这个狭窄的街道上,编织出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金属风暴。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屠杀。
那名举着狼牙棒的谋克,连人带马,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的胸口瞬间暴起一团血雾。
那层号称刀枪不入的冷锻铁甲,在那枚792毫米的全威力尖头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子弹钻进去。
翻滚。
碎裂。
把他那引以为傲的胸肌、肋骨、内脏,搅成了一锅烂粥。
马头也没幸免。
那匹神骏的辽东马,脑袋像是被大锤砸烂的西瓜,半个天灵盖都被掀飞了。
巨大的惯性带着尸体往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
但这只是个开始。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进那拥挤的骑兵阵列里。
那些跟在后面的铁浮屠根本来不及停下。
前面的倒下了。
后面的撞上去。
人仰马翻。
骨断筋折。
那条并不宽敞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有人被打断了腿,在地上哀嚎。
有人被惊恐的战马踩碎了脑袋。
更多的人。
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这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血。
把地上的雪都给融化了。
变成了红色的泥浆。
完颜宗弼因为冲在最前面,反倒是最先被尸体绊倒的那一批。
他的战马前腿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一家店铺的台阶上。
那柄宣花大斧脱手飞出,砸在旁边的门板上,哐当一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他不敢动。
因为只要稍微抬一下头,那密集的子弹就会削掉他的天灵盖。
他趴在地上,透过铁面具的那条缝隙,死死盯着前方。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大金国的荣耀。
那些随他在草原上围猎野狼,在白山黑水中斩杀辽兵的好汉子。
此刻。
正在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片接一片地倒下。
那种无力感。
那种绝望感。
比这冬天里的风还要冷。
这是什么兵器?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兵器?
不用换箭。
不用拉弓。
只要那个火舌还在喷,死亡就不会停止。
两千人。
那是两千个披着重甲的铁塔啊!
就算是一两千头猪,让人抓也得抓个半天吧?
可现在。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那条街道上。
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了。
“停火。”
李锐的声音在装甲车内响起。
枪声戛然而止。
只有那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管,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街道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尸体。
人和马混在一起。
血水顺着排水沟哗啦啦地流,把那原本青灰色的石板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有几匹还没死透的战马,躺在血泊里抽搐,发出微弱的悲鸣。
“前进。”
李锐再次下令。
这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是刚踩死了一窝蚂蚁,正在准备去踩下一窝。
黑山虎松开刹车,踩下油门。
引擎轰鸣。
巨大的钢铁履带开始转动。
咯吱——
那是金属碾过骨头的声音。
很脆。
很响。
虎式坦克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压路机,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