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三十七个涉事官员,住址查清了三十四个,另外三个跑了,人不在汴梁。”
她翻开名单第一页,指甲点在第一个名字上。
“在城里的这三十四家,宅院布局我让狼卫营的兄弟趁天没黑前全摸了一遍。”
“护院人数最多的一家是薛昌言,安仁坊薛府,养了二十多个死士,都是从西北边军里退下来的老卒。”
“人数最少的是两个已经降了品阶的小官,家里只有老仆和丫鬟,不成威胁。”
李锐没有睁眼,手指在中控台上敲了一下。
赵香云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用朱砂做了标注,按住址分成了六片区域,每片标了编号。
“六个方向同时动手,一个时辰之内能全部清完。”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慵懒的兴奋,低低的,像猫科动物嗅到了血腥气之后的那种微妙满足。
“今晚先剥哪一家的皮?”
李锐睁开了眼。
他抬眼扫了一眼车窗外面已经彻底沉下来的暮色,御街上的铜山在最后一点天光里闪着暗淡的金属光泽,排队的百姓还有几百号人。
“全抓。”
他伸手从腰间皮套里拔出勃朗宁1911,大拇指推动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车内空间里格外响亮。
“天亮前,汴梁城里不留一间藏污纳垢的宅子。”
赵香云嘴角牵了牵,从中控台上拿起那份名单,折好塞进了军服内袋。
她推开车门,跳下车,朝停在通汇号废墟旁边的军用卡车方向走过去,边走边朝黑山虎招了招手。
黑山虎正蹲在坦克履带旁边啃一块干粮,看见赵香云招手,把干粮往兜里一塞,小跑过去。
“虎哥,活儿来了。”
赵香云把名单递给他,指甲在第一个地址上敲了敲。
“安仁坊薛府,你带一号车和两卡车步兵,从东面进。”
黑山虎低头看了看地址,咧嘴笑了一声,把名单揣进怀里,拍了两下驳壳枪的枪柄,大步朝卡车跑去。
两辆十轮军用卡车的远光灯同时亮起来,两道雪白的光柱撕裂了汴梁入夜后的黑暗,柴油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了很远。
卡车碾着青石板,朝内城安仁坊的方向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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