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毫不起眼的灰色小蘑菇,就那么静静地、卑微地生长在入口甬道的阴影之中。
与周围那些张牙舞爪、光怪陆离、仿佛来自深渊梦魇的巨大菌类相比,它渺小、普通,甚至有些丑陋。
菌盖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仿佛被整个喧嚣而诡异的世界所遗忘。
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战斗后,目光都绝不会在它身上停留超过半秒。
它就像是宏伟歌剧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背景道具,注定被主角的光环所忽略。
但此刻,在宋毅青的眼中,它却比那扇由无数孢子和光影构成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死门”,更加耀眼,更加致命!
武侯奇门的视野之下,整个洞窟的真实面貌纤毫毕现。
那扇看似华丽的“生门”,其能量流驳杂而混乱,
如同一个用劣质材料匆匆搭建的华丽舞台,外表光鲜,内里却充满了不稳定的、导向毁灭的能量陷阱。
而这株灰色的小蘑菇,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整个洞窟所有流动的气韵,所有狂暴的、幽蓝色的能量线条,无论是来自那些巨大菌类的生命力,
还是来自菌丝每一次的疯狂再生,最终都如百川归海般,以一种极其隐秘而高效的方式,汇入了这株不起眼的小蘑菇之中!
它就像一个潜藏在深海之下的微型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并将所有的能量都用来构筑自身,
同时又将一小部分能量释放出去,形成那层坚不可摧的、扭曲空间的能量屏障。
“所有的能量都指向它,它在吸收整个阵法的力量来伪装自己……”
宋毅青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无数卦象符文在识海中疯狂推演、碰撞,试图解析这前所未见的阵法核心。
“不对……它不是在伪装……”
他瞳孔猛地一缩,仿佛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它是在……孵化!”
在他的极致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在那灰色菌盖的下方,
一道道细微到肉眼甚至显微镜都无法察觉的裂痕,正在如同蛛网般缓缓蔓延。
每一次洞窟的震动,每一次菌丝的攻击,
甚至他们每一次呼吸所带动的微弱气流,都在为它的孵化提供着最后的能量!
这个阵法,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单纯地困死他们。
它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孵化器!
而他们这群闯入者,连同他们所消耗的弹药、释放的炁、乃至流下的每一滴汗水,
都是这个孵化器最高效的催化剂!
“这个阵法不是为了困死我们,而是为了拖延时间,把我们当成……孵化它的养料!”
“它在倒计时!”
宋毅青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的急迫感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旦它彻底孵化,这个迷魂局会瞬间崩溃,但取而代之的,将会是比这恐怖百倍的东西!”
“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的话,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天一和胖子脸上刚刚因为看到“生门”而浮现的血色,
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如同死人般苍白。
他们终于明白,
这已经不是一场惊险的闯关游戏,
而是一场与未知死神的赛跑!他们每多停留一秒,每多开一枪,都是在为自己的掘墓人添上一铲土!
输了的代价,就是成为某个未知恐怖生物的“出生盛宴”!
“别管那扇假门了!”
宋毅青猛地一指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阴暗角落,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
“所有人!集火那个角落!不惜一切代价,在它孵化前,毁了它!”
“干了!”
胖子双目赤红,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他第一个响应!
他不再有丝毫节省弹药的念头,粗暴地将步枪的模式拨到全自动,用肩膀死死抵住枪托,对着那个方向疯狂地扫射,枪口喷吐出长长的、复仇般的火舌,灼热的弹壳如同雨点般从他身侧叮当跳落。
“给胖爷我死!死啊!!”
一瞬间,他就打空了整个弹匣,又以一种近乎野蛮的速度换上新的弹匣,继续咆哮着开火。
林天一也毫不犹豫,他从腰间战术包里摸出仅剩的两颗高爆手雷,
用牙齿咬开引信的保险环,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以一个极其刁钻的抛物线扔了过去!
他希望手雷能在最接近目标的地方凌空爆炸,以期用冲击波绕过可能的障碍。
王珊更是沉默着,行动快于言语。
她反手从后腰拔出最后三枚备用的飞刀,手腕一抖,三道寒光成品字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旋转着射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子弹、手雷、飞刀,在即将靠近那株灰色蘑菇三米范围的瞬间,前方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面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坚不可摧的玻璃墙壁!
砰砰砰!
高速旋转的步枪子弹在触碰到那片区域的刹那,仿佛撞上了比钻石还坚硬的东西,瞬间变形、弹开,在周围的岩壁上擦出点点绝望的火星!
轰!轰!
两颗高爆手雷在半空中轰然爆炸,狂暴的冲击波和钢珠碎片向四周席卷而去,
但在触及那片无形屏障时,却如同泥牛入海,爆炸的火光和能量被一层诡异的、
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能量力场完全吸收、吞噬,连一丝微风都未能吹到那株蘑菇之上!
叮!叮!叮!
王珊灌注了全身力气的飞刀,也只是在那无形的屏障上撞出三声清脆的响声,便无力地翻滚着坠落在地。
“没用……有能量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