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那感觉,不像是在进行空间穿梭,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一个凝固的噩梦中,强行拽了出来。
失重感、撕裂感、颠倒感……所有的感官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当脚下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时,林天一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他闻到了一股……久违的、带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湿润的空气。
耳边,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以及……清脆的鸟鸣?
鸟鸣?!
在这该死的、与世隔绝的地底世界,怎么会有鸟鸣?!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天空。
一片灰蒙蒙的、被厚重云层笼罩的、但确确实实是天空的天空!
还有……光!
不是手电筒的光,不是荧光菌类的光,也不是幽蓝色的火把光,而是从厚厚云层背后渗透下来的、柔和的、自然的……天光!
“我们……出来了?”
林天一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抖。
他的声音,唤醒了其他人。
王珊、王羡芝、宋毅青,以及背着张麒麟的胖子,都陆续睁开了眼睛。
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他们,不再处于任何洞穴或地下空间之中。
他们站在一片长满了青苔的、古老的石板路上。石板路的两侧,是郁郁葱葱的、叫不出名字的奇特蕨类植物。
一条清澈的溪流,在不远处潺潺流过。
参天的、如同巨伞般的树木,遮蔽了大部分的天光,形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负氧离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洗涤着自己的肺部,将之前吸入的血腥与腐臭,一点点排出体外。
这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生机勃勃的、与之前那片死寂绝地截然相反的……世界。
“我操……”胖子把背上的张麒麟轻轻放下,让他靠在一棵大树下,然后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嘶——!疼!这不是做梦!我们他妈的真的出来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步入那座诡异的古墓开始,经历了九死一生,闯过了蜘蛛海,逃离了活迷宫,见证了南天门……他们每一个人,都数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此刻,重新沐浴在自然的天光之下,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那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强烈到足以击溃任何坚强的心理防线。
王珊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王羡芝虽然没有哭,但她那总是紧握着长剑的手,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眼中的冰冷与警惕,被一丝难得的柔和所取代。
林天一则扔掉了手中的军刀,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贪婪地呼吸着这片丛林的空气。
只有宋毅青,在短暂的激动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拄着那根已经熄灭的骨杖,抬头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眉头,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他喃喃道。
“怎么又不对了?宋爷?”胖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问道,“这回总该对了吧?有天有地有树有草的,我们总算是逃出生天了!”
“不。”宋毅青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凝重,“我们……可能还在‘下面’。”
“什么?!”胖子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你看天。”宋毅青指了指头顶。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天怎么了?虽然阴了点,但也是天啊。”林天一不解。
“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宋毅青的声音,像一块冰,“而且,你们不觉得……这片天空,太‘低’了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发现问题的诡异之处。
这里的天光,是均匀的、散射的,根本找不到光源在哪里。而且,那厚厚的云层,给人的感觉,仿佛触手可及,压抑得让人心慌。它不像是自然界的天空,更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会发光的“天花板”!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他们,或许并没有回到地表。
他们只是从一个“地下世界”,来到了另一个……更加广阔、更加庞大的“地下世界”!
一个……拥有着独立生态系统、甚至模拟出了“天空”的……地心世界!
这个推论,比之前遭遇任何怪物,都更加令人感到绝望和震撼。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他们距离真正的“回家”,还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先别想那么多了。”
林天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检查了一下依旧昏迷不醒的张麒麟,发现他呼吸平稳,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似乎只是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护性沉睡。
“不管这里是地表还是地心,至少现在是安全的。我们严重缺水缺粮,所有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恢复体力。特别是小哥和宋毅青,你们两个必须休息。”
他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在经历了长时间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后,他们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急需放松和补给。
胖子从溪流里取了些水,试了试,确认没有毒之后,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些。清冽的溪水,滋润了他们干裂的嘴唇和喉咙,也带来了一丝生机。
王羡芝则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丛林经验,在周围找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类似块茎的植物。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至少能补充一些急需的淀粉和能量。
他们在溪边找了一处相对开阔、易于防守的岩壁下,作为临时的宿营地。
简单的补给之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除了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