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脸色看,要不,是不说话,要不就是冷冷的刺她,直到她道歉,虽然她也不是很乐意道歉,但是做人要知恩图报。
他大概也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也不拆穿她,但仗着这点没少让她不痛快。
比如她脸上的红斑,原本它就在慢慢消退,并不需要抹药,但他觉得有碍观瞻,明里暗里嘘了她几次,耐不住他的眼神,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将脸递给他,求他医治。
此时他一般会表现的特别不情愿,让她晚上亥时过来,过时不候,白天是不可能的,她从来没在白天见到他面,偶尔也只能隔着门说几句,古怪的很,却又有莫名的熟悉感,一时想不起来。
有次夜里,他给她上药时,她从他袖口里闻到了一股好闻的味道,于是便开口问他是什么香,这么好闻?
鼻子还没凑上前,人就已经被推个踉跄,冰凉凉的药汁顺着她的脖颈滑进她的领口,为了不让它继续往下流,她只好抓紧领口将它扑灭于胸口。
“出去,没规矩。”耳畔传来的是桌椅碰倒的声音,以及他暗哑的呵斥声,再抬头已是月明星稀的屋外,春娘这才想起他说过不喜欢人靠的太近。
红斑一连医治了好几天,前次的插曲两人都默契的不提,春娘也会刻意的保持好距离。
每次进他屋里灯都不能离他太近,说是眼疾不宜常见光亮,覆着个半张面具遮掩些眼睛,显得人有些古怪的可怕。
抬她下巴给她脸上药时,春娘总感觉他是在抹墙灰,戳疼了如果发出嘶嘶的声音,他下手还会变本加厉。
总之春娘得由他揉搓捏扁,否则他就横挑鼻子竖挑眼,手法极差,上完脸上的药,春娘就摸着黑脱了衣服,让他给她身上抹些药,越到红斑消退的后期越痒,她总忍不住想要去挠,好几处都抓破了,被衣服蹭的生疼。
可是这次不知为何,他非但没有给她上药,还在看见她脱衣服时,问了她在干嘛,为什么还不出去。
春娘如实答了句脱衣服上药后,他气的暴跳如雷用自己的薄衣将她裹起来,丢到了屋外,还同她说了一句:“不知礼义廉耻”。
春娘是不懂的,于是只好同他讲了一句道理:“医者父母心。”门就被他从里向外砸烂了,木头屑子飞了春娘满身。
后来他气了好久,只叫她好好反省,想明白了再过来,她不敢总想不明白,他那人脾气差的很,且还极会生事,生起事来没完没了,春娘被折腾怕了,垂头丧气回去的路上恰巧碰到了何皎皎,何皎皎确认她无碍后,也没询问春娘雨夜那晚的事。
那个男人能带着侍卫自由出入这里,分明是个不简单的,看那样应该就是春娘口里那个很大很大的官,要她看,他心里就是有病,一边看不上春娘,不许春娘喜欢他,又一边下雨天跑来找春娘,况且还娶了亲,春娘不知道更好,省的留恋。
春娘将事情磕磕巴巴回忆个大概,话音刚落完,就被何皎皎戳着脑门凶她是个傻的,女子的身体怎么能随意给男人去看去摸,那是□□才会做的事,抹药她可以帮她,到底也不是什么正经大夫。
何皎皎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些,她怕春娘被骗,虽说医者父母心,医生眼里无男女,但那病公子除外。
是的,在何皎皎的眼里,那病公子压根算不上真正的大夫,他看病从来都是隔着门看上一眼,然后打发走,再配好药给送去,望闻问切是没有的,要是可以她想他压根是看都不想去看的,拿活人试药能有什么好心肠,装不下任何人的冷情冷心。
春娘木木的吸口气僵硬的点点头道:“原来这样啊,怪不得祈言瞧不上。”
春娘转移话题的本事,依然非常生硬,只差告诉别人自己有事。
皎皎见状心里一咣当,这傻姑娘不是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吧?
□□春娘是知道的,村里的女人都以这样的人为耻,男人也乐的拿来打趣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是以前她婶娘和娘偶尔背着她说到过的话,总之比傻子还要让人丢脸。
头顶上的太阳再大也止不住春娘心底不断上涌的寒气,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凌迟的匕首一点一点地剖开她伪装下的平静,原来那晚他将她当成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何皎皎心里絮叨着天杀的嘴里还不忘宽慰道:“做妾本来就是伏小做低,上要看当家夫人脸色,没了宠爱还要看下人眼色,色衰而爱驰,要打要杀一句话的事,春娘你不要认死理,男人混蛋,你是没错的。”
“妾?”春娘红着眼眶不解的看向何皎皎。
“你不是因为家里穷,给人当妾活命的……”
何皎皎看着春娘迷糊的反应,越说越小声,察觉到自己想错了后,大骂道:“那是哪个杀千刀的摸了你?黑了心肝……”
“是我自己的问题。”春娘抹了抹眼泪。
“怎么就是你的问题了?是你喜欢的人?”何皎皎恍然大悟。
“那也不对,无媒无聘,他凭什么摸你,他是在占你便宜,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怪只怪他太会骗人。”
“皎皎,我不舒服。”
她的心又疼了,身上止不住的发冷发寒,何皎皎一把将晕倒的春娘抱住。
刚好了没多久又晕,果真她的怀疑是有道理的,人压根没治好。
两次都晕倒在她怀里,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她克她了。
何皎皎只见过热极发汗,从未见过浑身上下冰成这样还能发出这么多的汗来,不仅没医好,人看着都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