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问题’时,她很容易就会被诱惑。尤其是,当那个声音披着‘希望’的外衣。”
他看着布洛妮娅,目光仿佛洞穿了她的迷茫:“你母亲或许迷失了,但你没有。你看到了士兵无意义的牺牲会愤怒,你看到了下层区的苦难会动摇。这证明,她教给你的那些‘存护’的真意,还根植在你心里。”
“那你呢?”布洛妮娅下意识地问,“你又背负着什么?你这么强,为什么还要管我们的事?”
“因为我见过一个文明的落幕。”黄岚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山岳,“所以,我不想再看到下一个。”
布洛妮娅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她看着黄岚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仿佛刻着千年的风霜。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关于责任、关于未来的迷茫,在这个男人所经历的过往面前,是何等渺小。
一股莫名的、混杂着敬畏与信赖的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切,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说什么别人听不懂的谜语。”
一个清冷而带着些许不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希儿抱着手臂,靠在阴影里,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她走了过来,眼神依旧锐利,却不像白天那般充满敌意。
“别以为说几句漂亮话,就能让我们下层区的人感恩戴德。我们信的,是自己手里的武器。”
她走到长椅的另一端,也坐了下来,目光直视着黄岚:“你说的那个‘星核’,如果真的能解决,那我们地火可以跟你们合作。但她……”
希儿的目光转向布洛妮娅,语气复杂:“……我还是不信她。”
“你不需要信我。”布洛妮娅抬起头,迎向希儿的目光。经过与黄岚的一番对话,她的眼神虽然依旧迷茫,却多了一分坚定,“但我会用我的行动,让你看到我的选择。”
“呵,拭目以待。”希儿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长夜漫漫,机械低鸣。
三道身影,在磐岩镇昏黄的灯火下,构成了一幅奇特的、却又暗藏转机的画面。
布洛妮娅看着黄岚沉静的侧影,心中那团名为“迷茫”的乱麻,仿佛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手,缓缓梳理开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理解和被指引的感觉,让她在摇摇欲坠的信念废墟上,找到了重新站立的支点。
而希儿,则用余光审视着这个男人,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布洛妮娅。
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他的立场却耐人寻味。这个人的出现,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不仅打破了上下层区的对立,也让她那颗早已被仇恨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开始重新审视“敌人”与“盟友”的定义。
在这寒冷的、不见天日的地下长夜里,某种看不见的裂痕正在悄然弥合,而一个崭新且更加艰巨的黎明,似乎已在遥不可及的岩层之上,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