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古老的升降梯向上,众人抵达了又一处设有天象壁画的广阔空间。
“艾格勒,它果然转移到了这里。”风堇目光锁定画壁上那片仍在试图维持辉煌,却已透出惶然气息的金色云海。
她看向前方:“浑象仪就在那里……但被更多的黑潮怪物把守着。”
“看来会是一场绕不开的战斗,”黄岚扫视着那些守卫在浑象仪周围、气息明显更加强大的扭曲眷属,“那就正面突破吧。”
众人上前,准备迎敌。
“这些被黑潮侵蚀的眷属……力量波动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强。”黄岚感知着对方散发出的压迫感。
风堇望着那些曾经或许庄严神圣、如今却狰狞可怖的身影,低声道:“在被疯狂彻底吞没之前,它们也曾是泰坦忠实的随从吧?”
“这世间,没有哪位医者能治愈一切伤痛。面对那些深陷痛苦而无法拯救的灵魂……”
“给予其一个体面的解脱,或许便是我们所能做到的,最后的温柔。”
战斗再次展开。这些眷属确实更为难缠,它们似乎还残存着些许战斗本能与配合,攻击更加刁钻,黑潮的侵蚀性能量也更为浓郁。
但一行人历经磨合,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最终,在一番无惊无险的战斗后,最后的拦路者也被彻底净化。
风堇快步走到浑象仪前,准备再次启动。然而,仪器的核心只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便再次陷入沉寂。
“又故障了?”星凑近查看。
黄岚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浑象仪基座四周,很快发现了异常——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类似于硬盘的东西,此刻正从应有的卡槽中凸出了一大截,导致能量回路无法贯通。
他不再多言,心念微动。澎湃的金色能量自他周身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两只半透明的、巨大而凝实的金色手掌。手掌缓缓落下,精准地按在那两块凸起的石台顶端。
轰!
伴随着沉重的闷响与碎石溅落,两只金色巨掌以无可抗拒的力量,将石台稳稳地压回了原本的卡槽之中,严丝合缝。
“复位了。”黄岚收回能量,淡淡说道。
风堇点点头,第三次吟诵祷言。浑象仪顺利启动,蓝色光束射出,将天象画壁上的景象再次强行切换为阴云密布、雷雨交加。
艾格勒的印记,不出所料地再次从这片画壁上消失遁走。
“我们已经接连修改了两处关键画壁的天象,”白厄眉头微蹙,“它还能逃往哪里?”
露奈比斯昂起头,望向堡垒那高不可测的最幽深之处,它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指引:
“沿着天空之子们终日祈祷时所仰望的方向——”
“向上。”
“它……会飞到云层之外,我们无法企及的高度吗?”
丹恒问道,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据我们所知,正是艾格勒对世间降下了诅咒,阻止翁法罗斯人触碰天空之外的世界。”
露奈比斯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丝奇异的质询。
“天空降下的诅咒?”
“我无法证实这种说法的真伪。”
它的话语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随塞涅俄斯与艾格勒交战时,那泰坦的化身也曾飞向高空……但它好像从未试图突破天幕,以躲避我们的追击。”
白厄的眼神凝固了一瞬。
“莫非它也无法突破天际?”
“也许对神话的解读是错误的……想阻止翁法罗斯接触天外之界的,可能另有其人。”
一个新的谜题,笼罩在众人心头。
但眼下,更沉重的历史迷雾需要被拨开。
在露奈比斯的指引下,他们复现了那段尘封的记忆。
画面中,塞涅俄斯回到了雨之民的领地。
她看到的,是族人因神的偏袒而怨怼,却又因神的威严而不敢反抗的扭曲面孔。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那一刻,塞涅俄斯明白了。
族人征伐不休的根源,不在于彼此,而在于那个高悬于天,播撒不公的神。
如今神谕降下。
弑神,大有可为。
她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神!神!神!
等我杀了你们的神,你们就不会再有争端了!
光影散去。
众人沉默。
他们跟随着翼兽的指引,继续前进,来到了索拉比斯等待的地方。
天象画壁的最高处,一小块残存的晴空里,艾格勒的印记正在仓皇逃窜。
索拉比斯的声音,如同来自远古的雷鸣。
“它飞向了画壁的穹顶……我记得那里。”
“我也记得,索拉比斯。”露奈比斯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风堇急切地问:“那里发生了什么?”
“在天象画壁的穹顶,我们给艾格勒带来了致命的一击。”
“烈阳之翼点燃了泰坦的羽翼。”
“星月之翎封锁了泰坦的神躯。”
风堇下意识地接上了那段流传千年的史诗。
“伤痕累累的天空英雄……将那最后一支洞世的长枪,刺穿了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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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描绘决战的这一段,相当写实。”
索拉比斯的声音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它缓缓道出了那不被记载的后续。
当艾格勒的神躯被贯穿,当那象征着神权的巨眼失去光芒。
塞涅俄斯下意识地,朝大地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
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场景。
天空之民,疯了。
没有欢呼,没有解放。
只有信仰崩塌后,最原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