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在黄岚眼前撕裂、重组。
刺耳的哀嚎灌入双耳,取代了迷境的宁静。
天空是濒死的暗红色,大地布满龟裂的伤疤,破碎的建筑如同巨兽的骸骨,无声地控诉着末日的降临。
黑潮的怪物,正贪婪地啃噬着奥赫玛的每一寸土地。
高处,白厄手持侵晨大剑,昔涟握着一柄银色仪式剑,他们的背影在末世的背景下,渺小却决绝。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远处那座沉默的刻法勒雕像。
“他们说,这世上的英雄,本该和天上的繁星一样多……”昔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被呼啸的悲风吹散。
“可如今,却只剩下我们了。”
白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远超他年龄的疲惫。
“黑潮席卷了世界。但悬锋城还能坚守,刻夏老师的法阵仍在庇护东西两境。奥赫玛……阿格莱雅她,尽力了。”
他顿了顿,仿佛要将所有悲伤压进胸膛。
“动身吧。刻法勒献出了火种,我们必须在下一个黎明前,完成‘再创世’。”
昔涟的身体微微摇晃。
“我们是为了回应世界的愿望而启程的……对吧?”
“那,为什么……”
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翁法罗斯的愿望,如此不讲道理呢?”
“明明在每一个时间点,大家都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可为什么,结局是这个样子?”
白厄沉默了。
他不知道答案。
“除了向前,我们早已别无选择。”
他握紧了剑柄,像是握住了唯一的希望。
“即便前方是无尽长夜,我也相信……那是黎明的方向。”
“走吧,去命运三相殿,去终结这该死的命运!”
话音未落,整个世界在黄岚眼前化为飞灰!
光影扭曲,时空错乱。
下一刻,他已站在一座宏伟的大殿内,欧洛尼斯的身影一闪而过,献上了“岁月”的火种。
紧接着,空间再度被撕裂!
黄岚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向前拖拽,最终,他被狠狠地抛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核心地带——创世涡心。
来古士那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如影随形地响起。
“光历4931年,长夜月的第三个七天。黄岚阁下,欢迎抵达逐火的尽头……”
“以及,世界的终结。”
黄岚没有理会它,他的目光扫视着这个熟悉的地方。
“这扇门的背后,就是英雄们苦苦追寻的新世界,也是这段记忆的主人,一生行向的终点……”来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的引导,“请吧,阁下,您所探寻的真相,就在其中。”
“你会明白,那名为白厄的凡人,是如何被‘救世主’的幻觉压垮。”
“所谓的反抗,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可悲笑话。”
黄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白厄反抗了那么多次。”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柄利刃,剖开了来古士的伪装。
“你这辈子,反抗过几次?”
不待对方回应,黄岚一步踏入了那片未知的岁月洪流。
创世涡心的中央,来古士的幻影再次凝聚在黄岚身侧。
“人生不过是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伶人……”
“够了。”
黄岚打断了它。
“我已经没有耐心听你讲故事了。”
来古士的机械头颅转向他,电子眼中闪烁着数据流。
“您当真准备好了?一旦揭开记忆的真容,就无法回头了。”
“那正合我意。”黄岚盯着它,一字一顿。
“既然阁下心意已决……”
来古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那便让我们共同见证!”
轰——!
整个创世涡心剧烈震动。
无数闪耀着光芒的记忆结晶,如同恒河沙数,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瞬间将黄岚包围!
在这些个追忆残像中,就是每个轮回的最后一幕。
黄岚看到了在白厄身边站着的同伴都是不一样的人。
甚至有的轮回中还有小伊卡。
“如您所见,此情此景,正是戏剧翁法罗斯的最后篇章。”
来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男人一手缔造,也是这个世界迎来的,最后一次永劫回归。”
“而您,黄岚阁下,您就是少年儿时的憧憬,是他幻想中引领自己前进的‘救世主’,是他轮回中唯一的变量!”
“这一次,在您的‘指引’下,英雄将做出何种抉择?”
来古士的机械体发出刺耳的笑声。
“悬念即将揭晓!但,请允许我暂且退居幕后,有请另一位更合适的人选!”
“他将为您带来第次逐火之旅的结局——”
“他就是方才那无数记忆的主人,是此刻踏入涡心的另一位贵客,是将自我烧成焦炭的——”
“盗火行者!”
话音落下。
哐当。
一颗冰冷的机械头颅,滚落在黄岚的脚边。
黄岚与身旁的白厄,同时转身。
一个身影,从光影的尽头缓缓走出。
他有着和白厄一模一样的面容,但那张脸上,没有丝毫光彩,只剩下被无尽岁月烧灼过的死寂与疲惫。
他就是所有悲剧的总和。
是三千三百万次死亡后,唯一剩下的东西。
白厄看着那个“自己”,嘴唇翕动,最终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
“看来,你终究得逞了……”
“……刽子手。”
得知了盗火行者部分记忆的黄岚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