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宛如实质。
昔涟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向黄岚身边靠了靠，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情况似乎正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然而，黄岚的反应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只是将昔涟更深地护在身后，金色的剑刃蓄势待发，眼神却越过了杀气腾腾的海瑟音，落在了她身后那个惊魂未定的娇小身影上。
缇宝。
有她在，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更何况……
黄岚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别说眼前这些人，就算是十二泰坦尽数复生，齐聚于此，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将这神殿掀个底朝天。
来古士那台差点被自己撑爆的检测仪器，可不是摆设。
他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是想看看，这位新任的“律法”，究竟想演一出什么样的戏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海瑟音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一道银光划破空气！
但那致命的剑锋，却并非指向高台上的黄岚与昔涟。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海瑟音手起刀落将武器刺入一人的心脏。
海瑟音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任由那具躯体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冰冷的石板。
何意味？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昔涟错愕地看向黄岚，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问号。
“咦，这是？”
“凯尼斯。”黄岚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或者说，是这个时代的“凯尼斯”。
寂静的大殿中，那个手持权杖的蓝发少女，那位自称为“律法”的少女，终于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在邀请两位欣赏了一出好戏的观众。
“二位客人，何不下来谈谈？”
黄岚目光微动，收起了掌中的金色剑刃，拉着依旧有些发懵的昔涟，从高台的阶梯上，一步步走了下去。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响，最终停在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前。
“你就这么把凯尼斯做掉了？”黄岚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错。”
蓝发少女，与黄岚面对面站立。
她把玩着手中的权杖，幽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但并非两位熟知的那位凯尼斯。”
她停在黄岚面前，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人是这个时代的清洗者首领。自黄金战争起，他们就以抹杀黄金裔为己任，几百年来，如阴影中的虫豸，始终在蠢蠢欲动，妄图阻挠我的逐火征程。”
刻律德菈的话锋一转，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黄岚和昔涟的身上。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此人的第二十七名传承者，曾与二位有过不少过节，险些断送了第二次逐火之旅。”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为表敬意，我将此人的首级作为见面礼，献给二位。”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昔涟的脑海中炸响。
她好像……拿到了剧本？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黄岚依旧面沉如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不止一个头的少女。
对方似乎很满意他这种沉稳的反应，微微颔首，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开始自我介绍。
“为尊卑有序，世人为我写下了许多名号：‘止战的燃冕’、‘云崖的独裁官’、‘圣城的女皇’、‘逐火的凯撒’。”
“但鉴于二位的特殊身份，我准许你们，直呼我的本名——”
“刻律德菈。”
“谨代表我的土地与我的人民，向救世主，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救世主？
昔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骇，僭越地开口问道：“恕我冒昧，您……您知道他的身份？”
“不错。”
刻律德菈的回答干脆利落。
“诚如质子神谕之所见：救世主将自天外而来。”
她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在黄岚和昔涟之间流转。
“同时，与一位粉发女子同行，于今日降临雅努萨波利斯。”
“一切，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
黄岚心中瞬间了然。
是因为白厄的信号彻底消失，导致轮回的逻辑出现漏洞。
是因为昔涟的意外加入。
是因为来古士的提前入局，散播了“天外救世主”的言论。
更是因为自己，接过了了白厄，承接了那份救世的职责。
多个变量的交织，让原本固定的历史，走向了一条全新的、未知的岔路。
而这条岔路，诞生了新的“预言”。
“该如何迎客，凯撒？”海瑟音走上前来，恭敬地问道。
“班师回朝。”
刻律德菈转身，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派斥候向各邦代表传讯，逐火同盟会，提前召开。”
她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黄岚与昔涟。
“至于二位……我知道你们所求为何物。待回到圣城，你我再从长计议。”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向门口走去。
海瑟音也对着黄岚二人微微颔首。
“想必二位心中尚有许多疑惑，但此地不宜闲谈，还请跟上我们的步伐。”
言罢，她也转身，快步跟上了刻律德菈。
空旷的大殿，只剩下黄岚、昔涟，以及一地狼藉。
“这……这可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展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