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音引领着黄岚与昔涟,踏入了逐火同盟会的议事大殿。
熟悉的场地和不同的人。
不对还是有认识的,不远处的阿格莱雅向两人打了招呼。
两人刚刚落座于海瑟音指定的、视野绝佳的贵宾席位,周遭便响起了挥之不去的嗡嗡议论声。
“帕福斯的兄弟,你说这凯撒提前召开同盟会,究竟想做什么?我的家乡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城邦代表,压低了声音,满面愁容地向旁边的人问道。
被他称作“兄弟”的帕福斯代表,脸色同样难看,他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谁知道呢。先说是要狩猎泰坦,又胡说什么天外有更大的灾难……我看,她那日益增长的疯病,才是翁法罗斯最大的灾厄!”
另一人也凑了过来,愤愤不平地附和:“哼,可不是吗?一会是黄金裔,一会又冒出个什么救世主……我们这些凡人在她眼里,到底算是什么东西?工具吗?”
昔涟听着这些熟悉的抱怨,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不禁侧过头,对黄岚轻声说道。
“我记得史书上记载,凯撒当年为了推行她的政令,曾下令用三门刚刚铸成的火炮,隔着云海,遥遥瞄准了英雄们下榻的黎明云崖,以此逼迫所有城邦代表乖乖听话。”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追忆。
“不知在这个被改变了的轮回里,历史……还会不会重演呢?”
站在一旁侍立的海瑟音,听到了她的低语,这位忠诚的剑旗爵面色不变,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回应道。
“凯撒确实做过类似的事,而且不止一次。”
“不过,至于历史是否会重演……二位稍后便会明白了。”
她的话音刚落,刻律德菈便到达了议院。
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向入口。
刻律德菈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诸君,请肃静。”海瑟音上前一步,声音传遍大殿,“凯撒已驾临她忠诚的议会,同盟会议,即将开始。”
席位上,一位代表立刻站起身,试图遵循旧例,高声领诵。
“全体起立!以塔兰顿与刻法勒之名,奥赫玛向诸神宣誓——”
“不必多此一举了。”
刻律德菈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那代表的热情。
她已经走到了议院中心,她只是转过身,用那双幽蓝的眼眸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凯撒,从不向败者祈祷。”
她的话语,让那位起身的代表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刻法勒自不必多说。至于塔兰顿……两日前,我派出的斥候本该准时抵达,为诸位带来律法已被我征服的捷报。”
刻律德菈的语气顿了顿,一丝冰冷的寒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但令人遗憾的是,戍卫在城外不远处的乱石堆中,发现了他的遗体。”
“不仅如此,还有一柄帕福斯的弯刀,给那位可怜的忠诚战士做了陪葬。我实在难以想象,他在临死前,究竟遭受了多少折磨……”
她的目光,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剑,精准地刺向了之前那位抱怨的帕福斯代表。
“帕福斯代表,你对此,有何高见?”
那位代表浑身一颤,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嘴唇哆嗦着,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什、什么?我……我从未得知此事!凯撒,这是污蔑!”
“铁证如山,不必多费口舌了。”刻律德菈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不过,这场审判,可以先按下不表。”
她收回目光,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诸君已经看到了!在这世上最神圣、最庄严的议院中,就在我们之间,竟有人想将屠刀挥向自己的同胞,公然挑衅同盟,妄图摧毁这来之不易的团结与和平!”
“不幸中的万幸,我发现了这一切。现在,为了守护这座美丽的城市和它的人民……”
她轻轻抬手。
下一刻议院的下方,两列身披铠甲、手持长戟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涌入,为首的正是断锋爵与冬霖爵。
肃杀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黄岚看着眼前的架势,心中了然。
鸿门宴。
不,比鸿门宴还惨,鸿门宴好歹还有酒肉吃喝。
关于那位戍卫的死亡,黄岚有了新的猜测,说不定就是刻律德菈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用一个人的牺牲,换取对所有盟友的绝对控制权,这很符合她的风格。
“各位,”刻律德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虚假的关切,“将在他们的护送下,迁往命运三相殿的主殿暂住,并在那里,接受同盟最高规格的‘保护’。”
“而后,军团的勇士将随我一道,踏上讨伐法吉娜的征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这分明就是个圈套!”
“凯撒!你召我们前来,就是为了践踏盟友的尊严,将我们囚禁起来吗!”一位代表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昔涟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对黄岚感叹道:“回想起之前的大会,我们是真的在辩论……到了凯撒这里,就完全变成了单方面的宣告。”
“确实。”黄岚的眼神平静无波,“和阿格莱雅那个时期,差别很大。现在,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阿格莱雅,你可真是太温柔了。
黄岚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希望这群代表能识相一点,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不然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手握军政大权的刻律德菈,完全可以说杀就杀。
那位拍案而起的代表,为了做最后的挣扎,甚至搬出了早已蒙尘的法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