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玻璃杯接了满满一杯牛奶,坐在高脚凳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同时还好奇地盯着母亲和客人的互动。 牛奶,克里安很喜欢。就算没加糖也是甜甜的,还很能顶饱。 下午一家人出去置办家具用品的时候也顺路去市场补充了一些食材,牛奶自然也在其中。 租完房剩下的两百八金镑足以支撑他们过一段还不错的生活,彦睢认为他们完全没必要省下这些提高生活品质的钱。 “就是普通的茶,您别嫌弃。”安娜看着客人喝了一口,补充道。 咳——这“茶”,克莱恩差点被呛着。 还真加了牛奶啊—— 对面的小鬼头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到客人掩饰性地咳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成功的光。 克莱恩镇定地放下茶杯,冲着克里安扯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 好怪,再喝一口。 这不就是奶茶吗。 但为什么是咸的啊—— 克莱恩内心吐槽。 “糖吃多了会蛀牙,多喝牛奶才能长高。”顶着克莱恩阴恻恻的眼神,小鬼头甚至又喝了一口牛奶,一本正经地解释。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姐姐说的。” 好吧,罪魁祸首找到了。 远在餐厅的安娜听不到彦睢的提议,但很显然就在厨房的克里安听到了,还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嗯,其实咸口的也不错,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甜冰茶。 克莱恩在内心评价道。 没坐多久,彦睢就在厨房叫人过来端菜。 “有四个菜,快来帮忙!” 安娜和克莱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循着香味来到厨房。 克里安这下没去厨房添乱,而在餐厅收拾好了茶杯,把客人喝了一半的奶茶填满,又在每个人的位置上摆了一套餐具,最后坐在他专属的高脚凳上等着开饭。 “红烧肉,凉拌莴苣,糖醋甘蓝,还有松鼠鱼,啊,我还煮了个汤。”彦睢解释道,可是已经没人注意她说了什么了,全都盯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等着开吃的信号。 主食是黑麦面包配上炒过的土豆泥,煎得边缘上微糊,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好吧,开吃吧。”彦睢无奈的用指节叩了叩桃花木的桌子。 就像是什么信号,餐桌上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克莱恩面上平静,刀叉却下得一点都不慢,暴风吸入这些许久未见的家常菜。 为了不发生什么明明做了一桌子菜,厨子却没吃到几口的绝世惨剧,彦睢也加入闷头干饭的行列。 很快,一桌子菜就被几人分完,连松鼠鱼酸甜的汤汁都被克里安要去泡黑面包。 两位胃口过于常人的非凡者是主力军。 “真是美味啊。”酒足饭饱之后,克莱恩满意地瘫在沙发上哼哼。 不对,饭可以饱,酒未必足。 一桌子一半的未成年人,这个家里哪有酒呢。 “那可不,我做的。”彦睢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骄傲昂头道。 此时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安娜已经去洗碗了,克里安也在帮忙。 那边不会注意到这里,两人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 “家乡的家常菜,好久没吃嘞。”克莱恩感叹道。 家乡的人,好久不见嘞。 家乡的景,什么时候能再看了? “啊……”彦睢沉默了,眯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悠久的回忆。 她用飘忽的声音问: “……你离开故乡多久了?” “没多久吧……不,很久了。”克莱恩掰着手指头数数。 “噢。”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然后,彦睢又问: “你想回家啊。” 我想回家。 “回家的路有那么远啊。” 真的那么远吗? “他们不会让你回去的,你回不去了。” 我不信。 随着话音落下,这场古怪的对话结束了。 克莱恩迷迷糊糊地睁眼,却一阵恍惚。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噢,自己刚刚在老乡家干了饭。 是睡着了吗? 被温暖而甜蜜的空气腐蚀了。 克莱恩掏出金壳怀表,指针已经划到了下半圈。他提起自己之前挂在门厅的大衣,准备起身告辞。 “安娜夫人呢?”克莱恩忽然意识到自己好久没见安吉丽塔的妈了。 “去教克里安识字了吧,下午订的一批书刚刚到了。”彦睢没怎么在意。 “你要走了吗?”彦睢把克莱恩送到庭院外。 “下次再来噢。”她眨眨眼。 “当然。”克莱恩嘴角弯起一个微笑,眉眼间都带着惬意。 “晚安,我该走了。” “晚安,愿女神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