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正站在昀伊的门前不断地敲门喊她开门,敲了许久,眼见门内迟迟没有回应,那人竞然直接刷开电子锁进了她的家门因为昀伊根本不在家,对方进了她的公寓后,大概是找了一圈发现没找见人,很快又出来了,随后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这时岑书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走廊上灯光昏暗,不甚明亮,可那人精致俊逸的眉眼即便在这灰暗的光线下依然好看得分外突出,是令人一眼难忘的深邃英挺。正是祝昀伊的男朋友。
此刻他面色紧绷,神情低迷间又带着几分焦虑,正拿着手机又是发消息又是打电话。
祝昀伊早在回到公寓时就把手机关机了,她现在不想见到他,也不想和他说话,于是就这么抱着自己蜷缩在岑书家装死。又过了好一会,门外的人终于一边打电话一边快步往外走,似是打算到别处去找人。
等到谢今越离开以后,祝昀伊才缓慢地从沙发上下来。毛茸茸的宽大帽兜罩住了她大半张脸,但从那哭得红通通的鼻子依然能感受到她的伤心。
“谢谢学姐。"“祝昀伊背起放在脚边的包,哑声道:“那我先回家了。”“伊伊,要不你今晚住我家吧?"岑书想起方才那人的架势,十分担忧地说:“如果对方又回来的话怎么办?”
“他迟早会回来的。”
祝昀伊答道,依照她对谢今越的了解,她突然抛出分手的话后消失,他不找到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她现在不想见到他,所以才在岑书家先躲了一下。可她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总是要面对的。于是祝昀伊朝岑书笑了笑,道:“我会处理好的,谢谢学姐收留我,那我先回去了。”
见她坚持要回家,岑书只好道:“好,有什么事马上和我说,还有……再难过也要记得吃饭。”
祝昀伊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屋子后,祝昀伊便打开了手机,甫一开机,无数通未接来电通知和未读消息立即铺天盖地而来,疯狂地轰炸着她的手机。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把谢今越所有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随后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
又过了一会,她接到了许晓蓓的电话。
许晓蓓表示,谢今越方才联系了林知棠,语气十分紧绷地询问她昀伊是不是回了宿舍。
当时顾瑶也在旁边,一听他的语气不对,便让林知棠先别回话,而是绕着圈子打太极,又让许晓蓓立刻联系了昀伊。祝昀伊闻言沉默了下,闷着一股气道:“你们就跟他说我在宿舍,其他的都别理他。”
许晓蓓见她声音沙哑得不行,像是才刚哭过似的,不由小心翼翼地问:“伊伊,你们是吵架了吗?”
祝昀伊又沉默了几秒,想告诉室友他们分手了,可脑子里一浮现“分手”两个字,她便心如刀绞,眼眶于是又滚落几滴泪珠下来。她实在说不出口,只得哽咽着应了一声:嗯。”许晓蓓听见昀伊这一声委屈的"嗯",挽着袖子下楼去揍谢今越的心都有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但千错万错肯定都是谢今越的错!喊他一声谢大帅哥真当自己长得帅了不起啊?竞然敢欺负她们伊宝!许晓蓓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愤愤道:“伊伊别担心,交给我们来应付,看我不整死他丫的!”
顾瑶则连忙抢过她的手机问昀伊:“伊伊,你现在在出租屋吗?一切都还好吗?”
“嗯,我没事。“祝昀伊闷闷地应了一声,哑声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瑶见她声音这么哑,猜到她大概是哭了很久,瞬间也有了抄起家伙下楼去揍谢今越的念头了。
林知棠更是不必多说,她已转头找起趁手的揍人工具。按照昀伊的个性,顾瑶知道现在不是追问她吵架原因的好时机,因此只是温声安慰她几句,告诉她别害怕,她们会一直在她身边,无论对错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祝昀伊闻言心里又感动又酸涩,眼泪于是掉得更欢了,可她实在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得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电话挂断后,她继续蜷缩在沙发上掉眼泪,哭着哭着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全是和谢今越有关的内容。
她梦到他们初次见面那天一起在医护室外看星星,梦见他们一人握着水瓶一端,相偕走在漆黑的校园里。
又梦见他邀请她一起看电影,梦见她鼓起勇气拿出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向他展示她笨拙的真心,梦见他小心翼翼地抚平电影票的褶皱,裹着她冰凉的手掌问她冷不冷。
梦见他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亲密接触…明明是无数美好又甜蜜的回忆,可整段梦境却被一股极度伤心又委屈的氛围笼罩着。
身体里像是团着一股气,又像积着满满的水流,然而,气泄不出来,倒是那水化作了眼泪不断往外淌,仿佛怎么也流不完似的。祝昀伊无助地把身体缩成更小的一团,即使梦中也在流泪,淌出的泪水早已打湿了她怀里的抱枕。
到后来,有关谢今越的一切全在梦境的结尾化成了一句一一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讨厌你……
祝昀伊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此刻窗外已然天光大亮,显然是已过了一夜,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睁着哭得红肿发疼的眼睛看向门口。
“叩叩叩一一”
敲门声十分规律,带着一股不疾不徐的力度。祝昀伊才刚睡醒,脑子里一片混沌,她下意识张开嘴,哑着声音问了句:″……是谁﹖”
门外沉默了几秒,响起一道低沉温雅的声音,那人语声低哑:“是我。”一听见这道声音,祝昀伊又立刻抱着抱枕扑回了沙发上,并不想理他。那人大概也发现了,这次他没再敲门,而是压抑着情绪说道:“昀伊,开门。”
祝昀伊不答话,继续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