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过我的想法…”压抑在心里许久的浓重委屈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她再忍耐不住,眼泪如同奔涌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很快就哭得泣不成声。谢今越听着她的哭声,脸色顿时变得苍白透明,原先冷硬的表情也被慌乱无措的神色彻底取代。
他伸手想要替她擦眼泪,却被她一次次地拍开手掌,想要抱她入怀,又被她挥着手阻挡动作。
随后她扬起双臂,一个接一个拳头胡乱地落在他的手臂和胸膛,像在极力宣泄着自己积累已久的委屈和怨愤。
谢今越依然半步也不肯退后。
拳头落在身上并不疼,疼的是听见昀伊说要和他分手时自胸膛底下涌现的浓烈心痛,是面对哭泣不已的她,自己却感到不知所措又无能为力的这份心情。他立在原地任由她捶打,眼尾一点一点地泛起了浅浅的红色。直到她哭得险些岔气,不得不收回手捂着胸口喘息,他才哑着声音艰难地说:“是我不对……伊伊,你别哭,都是我的错,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听见他的道歉,祝昀伊并不接受,她倔强地别开了脸,拒不低头。谢今越见状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伊伊,听话。”就好像是一句魔咒。
当这句话音落下,四周空气瞬间凝滞,祝昀伊骤然安静了下来。谢今越看着面前蓦然敛下了所有表情的女孩子,呼吸一滞,想把话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正要开口,就见祝昀伊泪如雨下,哽咽着问他:“是因为我性格老实,因为我脾气好,所以你们就都欺负我吗?为什么总是要求我听话、要我乖巧?难道我还不够听话不够乖巧吗?为什么总是要求我满足你们的期待,难道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难道我连拒绝的权利都不可以有吗?”她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地质问着他,声音从哽咽到颤抖,到后来渐渐地泣不成声。
祝昀伊真是恨透了听话这个字眼。
她从小就被要求要当个听话的女儿,懂事的姐姐,如今还要被要求当一个听话懂事的女朋友。
可是,凭什么呢?
有人真正在意过她的心情吗?
有人发现藏在听话乖巧的面具下的她,其实已经压抑得快要窒息了吗?她已经要喘不过气了,已经要无法呼吸了。伤害她的人永远都是她身边最重要的人们。可是最让祝昀伊感到痛苦的是,即便如此,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去满足他们的期待。
她真的觉得很委屈很委屈,她真的觉得很伤心很伤心。她真的一一
真的觉得好累好累好累。
心脏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所有的委屈愤恨与怨怼正如同泊泊血流般,从那个洞里不停地往外淌,以至于眼泪一时根本就停不下来。谢今越在离祝昀伊心门最近的地方,终于听见了她的真心心话。然而万分悲哀的是,面对她的控诉与眼泪,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向来众星捧月、近乎无所不能的天之骄子,此刻在爱人滚烫的眼泪面前,竞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这让他头一次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他该有多么的无能,才会这样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委屈地流眼泪,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而当被这股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彻底笼罩,哭得根本停不下来时,祝昀伊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想一一
人和人之间,是永远也不可能相互理解的。即便那个人是谢今越也一样,即便是她最喜欢的人,也和其他人没有半点区别。
是她太愚蠢了,她不该把自己的情感和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该奢望有人能够看见她的痛苦,不该奢望有人能够理解她的灵魂。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愚蠢了。
不要对他人有任何期待,就不会在期望落空时感到如此失望,就不会在这一刻感到那么无助和痛苦。
人终究是孤独的,她明明早就已经明白。
是她太愚蠢了。
思及此,祝昀伊的眼神渐渐灰暗下来,取而代之的一个格外强烈而清晰的声音蓦然自内心深处涌现一一
滚出去。
通通给我滚出去。
我的世界,只要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我不需要任何人。
通通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
于是祝昀伊抬起手,在面前人苍白而错愕的眼神下,突然用尽力气推了他一把,就这么把他狠狠地推离了门边。
在那扇门彻底阖上之前,谢今越最后看见的是那双泪光满布的浅褐色眼睛里满盈的绝望和决绝。
“砰一一”
门在他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谢今越呆立在她的门前,失魂落魄地看着这扇紧紧闭合的房门,久久回不了神。
当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真的失去了昀伊,他先是呆愣片刻,再回神时,忽然感受到一股心脏被用力地撕扯,仿佛灵魂被一点一点啃噬殆尽的痛苦。抬起手想要再去开门,却在想起她哭泣的模样时,失去了触碰门把的勇气。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忽然再次被人从里头打开了。谢今越呼吸一滞,看见那个牵动着他所有情感和思绪的人从门内奔出来,投入了他的怀抱。
温和浅淡的香气立时铺天盖地而来,让他甚至有了几分头晕目眩之感。他僵立在原地片刻,想要抬手回抱住她,却在察觉到她在他身上摸索翻找着什么的动作时,猛然意识到了她的目的。可惜这一次他还是晚了一步。
谢今越眼睁睁地看着祝昀伊自他心口处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了那枚门禁卡,随后她将门禁卡握紧在掌心,又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昀伊一一”
他面色骤变,伸出手想要阻拦,却在触碰到她之前就被那扇再次紧闭的房门彻底阻挡在外。
门内,取回了门禁卡的祝昀伊仍然在流泪。她一路闷头往卧室里奔,进到房里之后立刻睁着哭得朦胧的眼睛在房内四处搜索,最后来到衣柜前打开了柜门。
只见白色的衣柜内正放满了整齐叠放好的衣服,下一秒,祝昀伊疯了似地抓住那些衣服一件件胡乱地往外扔。
直到衣柜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