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湾仔警署总部门口吹了一整晚夜风,终于在午夜十二点等到了随队归来的顾嘉琪。
顾嘉琪从满载的冲锋车上下来,怯生生地望着自己的大哥和二哥。
火豹嘴里咕哝着,似乎是在幸灾乐祸——还敢查我身份证?这下有人治你了吧!
顾正义叼着烟,默不作声地瞥了眼靠边停放的冲锋车,缓步走到警署门口那棵百年榕树下。
车上陆续下来十馀名顾嘉琪的同事。
虽然已是深夜,众人又累又饿,平时都巴不得赶紧回总部洗漱更衣,但此刻却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忧心忡忡地望着低头跟在顾正义身后的小师妹。
一位三十来岁的女警长面带忧虑地向同组男警长低语:"宽哥,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我们过去看看?
对我们而言他是和联胜的大佬,但对嘉琪来说,他只是家里的大哥。
几个年轻警员聚在一起议论。
他们都很喜欢这位新来的小师妹,却没想到前阵子让他们焦头烂额的黑道大佬a货义竟是她的哥哥!
该死!顾嘉琪?顾正义?早该想到的!不少人都懊悔不已。
“人家家琪背后有那么有钱有势的大佬撑腰,你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是因为原以为家琪是个灰姑娘,结果发现她其实是公主,就开始担心自己那几千块的月薪配不上她了?”
“哈哈哈!”
周围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也都笑了起来。
只有那个被调侃的同事满脸通红。
榕树下,顾嘉琪低着头站在顾正义面前,闷闷不乐地用鞋尖戳着地面。
没一会儿,她脚上那双警用皮靴的鞋尖就在地上掘出一个小泥坑。
“呵,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两个哥哥吗?在酒吧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还敢查我的身份证?我住哪儿你不知道?现在怎么不吭声了?继续跟我大声说话啊!我就不信治不了你!回去就辞职!干什么不好,偏要当警察?丢人!”
有顾正义这个顾嘉琪最怕的人在场,火豹总算找回了一些当大哥的气势,指着顾嘉琪低垂的脑袋一顿臭骂。
他的嗓门大到连门口等顾嘉琪的同事们都隐约能听见。
“我不!”
顾嘉琪一听到大哥要她辞职交枪,立刻抬起头,倔强地瞪着火豹。
“什么不不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们全家都是混道上的!你爸、你二叔、你哥、你二哥,全家都是矮骡子!你跑去当警察?传出去让我和你二哥在江湖上怎么混?以后跟那些大哥谈判,还没开口就先矮人一截!”
“家里有个警察,谁还敢跟我们打交道?事情还没谈,人家就先防你三分!”
火豹激动得口水四溅,顾正义默默退了一步,靠在大榕树上。
感受着背后冰凉的树干,他点了根烟,看着即使被喷了一脸口水、依然倔强不肯妥协的三妹。
真是长大了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靠!死丫头!”
火豹骂累了,走到顾正义身边伸出手,“阿义,给我根烟,我歇会儿,换你接着骂!”
火豹接过烟,学着顾正义的姿势靠在大榕树上抽起来,冷冷地瞪着顾嘉琪。
兄妹俩互不相让地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