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地界。
“零一三”
乡野间才能见到这般连片的绿意与良田,城市里除了高楼、车流与人潮,再无其他风景。
顾正义收回视线,没好气地瞪着火豹:“我求你了!你妈也姓陆啊!你外公外婆都是姓陆的!你要是对姓陆的发疯,还要烧他们祠堂?你让你妈以后怎幺姓陆?是不是要跟你改姓顾?丢!”
“有什么事,回去见了婶娘再说!这件事我没点头,你就闭嘴!老老实实在家陪大嫂照顾我妈!”
见火豹一双怒红的眼睛湿漉漉地瞪着自己,顾正义抬抬手,示意坐在他身旁的阿霞换位置。
等阿霞坐到旁边,顾正义坐到火豹身边,一手搭上他的肩,郑重说道:
“你妈也是我妈!没有她,我怎么可能长这么大?你放心,那个伤了我妈的混蛋,今天他那双手一定保不住。
他让你妈头上缠纱布,我就让他双手打石膏,连吃饭都要人喂!”
听了这话,火豹眼中恢复了些许理智,但心里的怒火并未因顾正义几句话就熄灭。
顾正义晃了晃他的肩,继续道:
“可你也知道,这里不是城里,是新界的乡下!
这儿的事,连差人都管不了,从来都是新界各围村的太公自己说了算!你脾气太爆,容易闹大。
我无所谓,不怕姓陆的,大不了以后不回来。
可你妈在这儿住了一辈子!做事留点馀地,别让她难做人。
放心,交给我,我来搞定姓陆那老东西!”
火豹不再象之前那样叫嚷着要砍人、要烧祠堂,只是低着头闷闷抽烟,一言不发,眼中仍透出狠厉的凶光。
阿仁开着崭新的奔驰保姆车,虽是第一次开这种车型,但豪车终究是好开,和之前帮顾正义搬家用的货车完全不能比。
他稳稳将车停在陆氏围村的村口。
村口一片狼借,树上挂着几道红底黄字的横幅,抗议那些收地拆屋的人。
这里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混乱,人群已散去,只剩几个戴草帽的女人在收拾残局。
顾正义落车,看见一个三十多岁、面容姣好的女人正用水冲洗地上的粪水——那是她们用来泼那些收地的人的。
最终那些人暂时离开,留下一地狼借,还得村里人自己收拾。
“月华姐?”
顾正义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不太确定地唤道。
“阿……阿义?你回来啦!”
阮月华抬起头,一双明亮的眼睛很好看,带着惊讶应道。
阮月华打量着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顾正义,实在无法将眼前之人与记忆中那个在村里整天惹是生非、十几岁就添加和联胜的小混混联系起来。
她几乎不敢相认——顾正义已多年未回围村了。
她目光又落在他身后那辆崭新奔驰上。
在乡下待久了,许久未见这般气派的轿车。
阮月华指着奔驰笑道:“最近村里年轻人都在传你在港岛发达了,果然不假,都开上奔驰了!快回去看看岚姐吧,她已经从保健所回家,没什么大碍。
阿豹呢?怎么没见着?”
“阿豹在车里。
那我先回家看岚姐,改日再聊。”
顾正义转身上车。
几个在路边收拾的妇人连忙在阮月华指挥下移开水桶、笤帚等杂物。
阿仁驾驶奔驰平稳驶过,引来一道道掩不住的艳羡目光。
一个新嫁来的小媳妇撑着扫帚,痴痴望着远去的黑色轿车:“哇!大沃尓沃啊!围村还有这样的人物?我以为陆家四兄弟就是最有钱的了。”
车子驶过后,阮月华继续埋头干活。
她收了九叔三百清洁费,得把活儿做完。
她是个要强的女人,深知别人的富贵与她无关。
不过心底仍存着几分期待——自从那些在外混的古惑仔时常回村,带来城里的消息:岚姐家的阿义和阿豹已在港岛闯出名堂。
顾正义如今是港岛大字头的掌舵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当年那个总被陆家同龄人欺负的后生仔,已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这次陆永富的手下伤及将顾正义兄弟含辛茹苦养大的岚姐。
以火豹往日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