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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顾正义看着他,“记住,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索命。索命的时候,心里只能有一个念头——完成任务,活着回来。其他的,交给手里的刀,交给身边的兄弟。”
“明白!”阿强和其他几个年轻人重重点头,眼中的紧张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
时间慢慢流逝。
晚上十一点,肥波回来,低声汇报:“车搞定了,两辆套牌面包,一辆泥头车,都停在三个街区外的停车场,钥匙在这里。”
十一点半,细蓉汇报:“燃烧瓶准备了十二个,汽油桶两个,放在码头区附近的隐蔽点。”
十二点,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确认通信用的老旧对讲机频道。
凌晨一点,开始分批出发,前往西环码头区外围的预定集合点。
顾正义和阿鬼最后一批离开仓库。离开前,顾正义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临时据点。空荡,昏暗,只剩下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几个烟头。
他关掉灯,锁上门。
外面,夜色如墨,寒风刺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两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朝着西环方向驶去。
车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压抑的呼吸声。
顾正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反复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可能出现的变量。
泥头车撞击的时机。
阿鬼突击的路线。
燃烧瓶投掷的位置。
援兵可能的方向。
撤离的路线和备用方案。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兴奋,像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终于等到了亮出毒牙的时刻。
面包车在距离旧码头区还有一公里的偏僻路边停下。
众人落车,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象一群无声的幽灵,朝着那个亮着微弱灯光、藏着巨额不义之财和鲜血仇恨的旧仓库,悄然逼近。
凌晨两点四十分。
西环旧码头区,三号仓库外围的废弃货柜阴影里。
顾正义、阿鬼、肥波、细蓉等人全部到位。
夜视望远镜里,仓库门口的景象清淅可见。两个叼着烟的马仔靠在门边闲聊,里面隐约还有灯光和人影晃动。
对讲机里传来细蓉压低的声音:“后窗确认,里面至少还有四个人在走动,二楼可能有休息的。”
阿鬼的声音接着响起:“正面八个,门边两个,里面大厅四个,楼梯附近两个。丧狗在一楼,靠在货箱上打瞌睡。”
顾正义抬起手腕,夜光表盘上,指针指向两点五十五分。
他按下对讲机,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冷酷。
“各小组,最后检查。”
“焚城行动……”
“开始。”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凌晨的寂静。
那辆沉重的泥头车,象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从黑暗的巷道里咆哮着冲出,以无可阻挡的势头,狠狠撞向三号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卷帘铁门!
撞击的瞬间,火星四溅。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向内凹陷、撕裂,整个门框都跟着剧烈震动。门边那两个正在抽烟闲聊的马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像破麻袋一样砸在后面的货箱上,生死不知。
仓库内,灯光剧烈摇晃。
原本靠在货箱上打瞌睡的丧狗猛地惊醒,脸上还带着茫然的睡意。“怎么回事?!”
回答他的,是第二声巨响。
“哐当!”
被撞烂的铁门被泥头车顶着,彻底脱离了轨道,轰然向内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刺目的车灯如同两把利剑,笔直地刺入仓库内部,照亮了里面惊慌失措的人影,以及堆积如山的走私香烟和电器货箱。
“敌袭!抄家伙!”丧狗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同时伸手就去摸腰间的手枪。
但已经晚了。
就在泥头车撞开大门的同一时间,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车两侧的阴影里窜出,借着车体的掩护,闪电般突入仓库!
是阿鬼和他带领的突击组。
阿鬼一马当先,手里端着的不是砍刀,而是一把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的五连发猎枪。这种在极近距离威力恐怖的家伙,是他特意为这种室内混战准备的。
“砰!”
几乎没有瞄准,冲在最前面一个刚举起砍刀的马仔,胸口就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后仰倒。
枪声在封闭的仓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散开!找掩体!”丧狗一边吼,一边躲到一个厚重的木制货箱后面,拔出手枪,朝着门口人影晃动处盲目开了两枪。
子弹打在泥头车的钢板上,叮当作响。
仓库里另外几个马仔也反应过来,纷纷查找掩体,掏出手枪或者抓起身边的铁棍、砍刀。一时间,仓库内枪声、喊叫声、碰撞声响成一片。
但顾正义这边的人,动作更快,更狠,目标也更明确。
肥波象一头灵活的棕熊,没有去管那些零星抵抗的马仔,而是按照计划,带着两个人直扑仓库的电路总闸和备用发电机位置。他要确保这里的光源控制在自己手里,或者彻底陷入黑暗。
细蓉和她带领的两个人,则如同轻盈的狸猫,借着货箱的阴影,迅速向仓库两侧和后窗方向移动。她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强攻,而是封锁和制造混乱。
“前门已突破,正面抵抗约六人,有手枪!”阿鬼冷静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伴随着又一声猎枪的轰鸣。
顾正义此刻已经不在外围的货柜阴影里。
他跟在第二梯队,在泥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