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放在眼里。长此以往,洪兴的声音会坏在他手里。我想,蒋先生也不愿意看到社团里有人尾大不掉,甚至……以下犯上吧?”
最后四个字,顾正义说得很轻,却象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
蒋天生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阿正,你很会说话。以下犯上……这个词用得重了。靓坤再嚣张,目前也只是在铜锣湾蹦跶,对我这个坐馆,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
他顿了顿,看着顾正义:“你想动他,凭什么呢?就凭你手里那几十个看a货档口的兄弟?还是凭你被砸烂的那个小工厂?”
话语里的质疑和轻视,毫不掩饰。
顾正义没有因为这份轻视而动怒。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目光直视蒋天生,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淅有力:
“蒋先生,我凭三样东西。”
“第一,钱。”顾正义伸出第一根手指,“靓坤看上的,不过是我那点a货生意的流水。他以为断了我的货,我就垮了。但他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不屑去查,我那工厂只是明面上的幌子。过去三年,我通过其他渠道,积累了一笔资金。不多,但足够支撑一场针对靓坤的‘特别行动’——包括购买必要的装备,安顿受伤的兄弟,以及……抚恤。”
“抚恤”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沉重。
蒋天生眼神微动,捻动佛珠的速度慢了下来:“哦?多少?”
顾正义报了一个数字。
蒋天生沉默了片刻。这个数字,对于顾正义这个层级的人来说,确实不算少,甚至有些出乎意料。这证明顾正义不仅有点小聪明,还懂得隐忍和积累。
“第二,”顾正义伸出第二根手指,“人。不是街面上那些收保护费、看场子的古惑仔。是我老家来的同乡,还有这几年我暗中资助、培养的一些人。他们背景干净,听话,手狠,而且……只认我。大概有三十个左右,关键时刻,能顶得上用。”
死士。蒋天生心里立刻冒出了这个词。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顾正义,暗地里还养着这么一批人。这心思,可就不简单了。
“第三,”顾正义伸出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一根,“是靓坤的命门。我知道他最近在跟泰国佬谈一批新货,数量很大,交易地点和时间,我已经摸到了大概。我也知道他在湾仔新开的那间财务公司,明面上做借贷,实际上在帮人洗钱,帐目很有问题。还有,他手下最得力的打手‘疯狗强’,上个月在澳门欠了一屁股赌债,被叠码仔追得焦头烂额……”
一条条信息,从顾正义口中平稳吐出,每一条都象一把小锤,敲在蒋天生心上。
蒋天生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他放下佛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也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些情报,有些连他都不完全清楚,或者只是有所耳闻尚未证实。顾正义却如数家珍。这说明什么?说明顾正义对靓坤的恨意,早已蕴酿多时,并且做了极其周密和深入的调查。这份隐忍和心机,远超他的预估。
“看来,你是真的想靓坤死。”蒋天生缓缓道。
“他动我家人,断我财路,我与他,不死不休。”顾正义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馀地。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蒋天生手指无意识轻敲红木桌面发出的“笃、笃”轻响。
良久,蒋天生才再次开口:“阿正,你说了你的三样东西。钱,人,情报。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或者说,我能得到什么?我又需要承担什么风险?”
谈判进入了内核阶段。
顾正义知道,能否说服蒋天生,就在此一举。他稳住心神,将早已打好的腹稿和盘托出:
“蒋先生,我的计划是,由我的人作为主力,负责具体的行动。包括打击靓坤的内核生意,清除他的骨干手下,以及……最终解决他本人。所有的行动资金、人员开销、武器准备、事后抚恤,全部由我负责。我需要面对的明刀明枪的风险,也由我一力承担。”
他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蒋天生的表情,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