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家庭背景、警校成绩、心理评估、卧底任务概要、联络人(黄志诚高级警司)、掩护身份(和联胜社团新晋红人,正义科技有限公司老板)、近期活动简报
最关键的一行,用红色字体标注:“当前状态:深度潜伏,任务目标:渗透和联胜及关联黑帮网络,搜集犯罪证据,重点监控对象:洪兴社蒋天生。”
陈国忠的眼睛死死盯着“蒋天生”三个字。
就是它。
值钱的就是这个。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u盘,插进电脑主机箱前端的b接口。
“咔哒。”
接口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复制,粘贴。
进度条再次出现,蓝色的光块缓慢而坚定地向右移动。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陈国忠的呼吸变得粗重。他不停地看向门口,又看向屏幕。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完成!
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拔下u盘,紧紧攥在手心。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却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然后,他快速操作电脑,清除访问记录,关机。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那点微弱的绿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陈国忠在黑暗中坐了几分钟,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
他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档案袋,将u盘放进去,又从打印机上抽出刚刚顺便打印出来的几页关键资料摘要——包括顾正义的照片和那句“重点监控对象:蒋天生”——一起塞了进去。
封口,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那个严谨甚至有些古板的总督察没什么两样。
拿起档案袋,走出档案室,锁好门。
走廊空无一人。
他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电梯从一楼上来,金属门打开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里面空荡荡的。
陈国忠走进去,按下“g”(地面层)。电梯平稳下降,镜面墙壁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为了儿子为了那笔钱”他在心里默念,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试图说服内心某个还在挣扎的部分,“只是份资料而已顾正义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黄志诚那家伙,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叮。”
电梯到达。
他走出警察总部大楼,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门口值班的辅警向他敬礼,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向停车场。
他没有开自己的公务车,而是走向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丰田。
上车,发动。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港岛深夜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他开得很稳,甚至有些慢,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九龙城一间通宵营业的“七仔”便利店门口。
陈国忠没有下车。
他摇下车窗,点了支烟,慢慢抽着。烟雾在车内缭绕。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停在了便利店另一侧。年轻人下车,走进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瓶水。
出来时,他看似随意地走向灰色丰田,在驾驶座窗外停顿了不到一秒。
陈国忠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从车窗缝隙里快速递了出去。
年轻人手腕一翻,档案袋消失在他宽大的袖口里。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甚至没有眼神接触。
年轻人转身,骑上摩托车,引擎轰鸣,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陈国忠看着摩托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狠狠吸了口烟,然后将烟蒂弹出窗外。
他重新发动车子,掉头,驶向回家的路。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几乎在同一时间。
洪兴社总部,蒋天生私人书房。
书房很大,装修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古玩。墙上挂着一幅“宁静致远”的字画,但此刻书房里的气氛,与“宁静”二字毫不沾边。
蒋天生穿着丝绸睡袍,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他五十多岁,保养得极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儒雅,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冷光,像深潭里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