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议定,苏章返回军营后,即调前营和左营两营一千人马在入夜后悄悄进城接管城防。
三处城门各派二百五十人把守,余下二百五十人守在城东南的粮仓一带。
陈璫则率三百亲卫拱卫州衙及武库,居中策应。
驻扎州城的五百州兵,留四队人守备州衙外围,其余六队则以火为单位,在城中巡逻。
苏章镇守大营,除派出警戒的游骑巡船外,召回所有在外军士,锁闭营门,確保剩下的三营战兵、一千二百辅兵和水军不生乱子。
並约定联络信號,隨时支援。
同时查验人数,从速统计应归未归之人,快马送回州衙。
將这些未归之人在城中的位置,作为重点风险区域,加密巡逻。
几人计议已定,正要散去,管家刘贵急匆匆进来:“大郎、二郎,阿郎醒了,大娘子让你们过去。”
“走,陈副將和苏都候也一起来吧!”刘隱起身领头匆匆出门,几人跟在身后,朝刘谦臥室而去。
进了臥室,只见刘谦已然靠坐在了床上,韦氏和刘岩守在边上。
此刻刘谦连日苍白的脸上,一反常態,却是红光满面。
刘隱心中咯噔一声,情知这是迴光返照了。
“阿耶!”刘隱和刘台低呼一声,来到床边。
刘谦看了看床边的韦氏和三个儿子,眼中夹杂著欣慰、留恋,笑了起来。
“使君!”陈苏二人这时出声,衝著刘谦行礼。
刘谦看到陈苏二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藏著的一缕焦虑散去,变得更为平和。
“你们且稍待一会,方才我亦遣人去请卢別驾和韦司马了。”刘谦朝他们点了点头。
別驾和司马的府邸离州衙都不远,没多久便都来到了臥室。
別驾卢映祥,河东人氏,今年四十六岁,两年前被贬来到封州。
来到封州后,卢別驾早早向刘谦表明,自己在封州就想躺平,等著回中原,绝不会插手州中之事。
刘谦自然是欢迎之至,待之甚为优厚。
卢映祥也知情识趣,需要他的各项工作都很配合。
司马韦寻,今年三十八岁,乃是韦氏娘家人,精明能干,三年前被族里专门安排来辅佐刘谦。
到任后颇多划策,为刘谦所赏识。
此刻,军中、州中的头面人物、有权人士都挤在这小小的臥室中了。
要是现在有反贼把屋里的人一网打尽,那封州就要一朝变天了。
刘谦把眾人喊到身前,临终託孤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刘谦喝了一口水,看著屋里眾人,缓缓开口道:“吾自中和三年就任封州,迄今十二年矣。”
“这十二年间,吾殫精竭虑於政事,所幸上有眾贤才辅佑,下有眾將士用命,这才有了今日之局面。”
“吾前几日偶染小疾,不意转杂他病,竟至药石无用,殆不自济矣。”
“想吾以牙校之出身,能有今日,却也可以称得上无恨了!”
“只是將死之际,却也还惦念吾创下的这份基业,希望能延续下去。”
“吾儿昭贤,少时即有贤名,这些年来佐理州中军政,亦颇显才具,想来眾位也都看在眼里。”
昭贤乃是刘隱的表字。
“吾去之后,若诸贤达能不吝赐教,辅吾儿成事,则吾实无憾矣!”语毕,刘谦转头看著眾人。
“使君有命,我等敢不竭力效死於参军!还请使君勿忧,安心將养身体,必能克日康復!”刘谦话音刚落,韦寻便领头表態。
韦寻出身世族,对这类权力交接之事,自然是不陌生。
“使君勿忧!”卢、陈、苏三人亦紧跟著表態。
“诸位心意,吾知晓了!”刘谦歇了一口气,对著刘隱道:“昭贤,为父去后,州中军政尽託付於汝了。”
“汝须勤勉谨慎,儘早熟悉诸事。遇有难决之事,可多问计於诸贤。汝弟元达,向有勇略,可任之以事,日后当为汝一大助力也。”
“方今五岭地面盗贼仍然肆虐无止,而封州有精甲犀械,汝等兄弟须同心同德,常思建功立业,此机不可失也!”
力气交代完军政之事,刘谦脸色肉眼可见暗淡了下去。
抬眼看了看韦氏和三个儿子,刘谦又接著对刘隱道:“大郎,为父走后,这家就交给你了。”
“你要孝顺服侍你阿娘,照顾教导好你两个弟弟。特別是你三弟尚年幼,须好生教导。”
又看著刘台道:“二郎,你也年岁不小了,日后当多多替你兄长分忧。为父给你取字元达,实对你寄有厚望,如今却是看不到了。望你有始有终,慎终如始。”
又看了看刘岩:“三郎,今后你当事兄如父,勤修文武,早日成才为家分担。”
最后看著韦氏:“娘子,你我夫妻一场,这一生为夫甚为感念。为夫走后,你自要好生爱惜身体。若有来世,再与你续今生之缘。”
“吾,去也。”
说完,溘然长逝。
“郎君!”
“阿耶!”
“使君!”
眾人悲呼。
眾人一番泪洒过后,刘台跟著兄长诸人,退出了臥室,来到了书房议事。
丧事自有一干人等按规矩操办。
“郎君节哀。”还是韦寻率先开口:“使君新丧,郎君须及早安排好诸事,以防不测。”
“韦司马所言甚是。权不可一日无主,郎君动作需越快越好。”卢映祥附和道。
刘谦年纪和他相仿,却没想到说没就没了,卢映祥不觉有些萧萧然。又想到刘谦生前待他颇厚,忍不住一反常態开口。
卢韦二人年岁都长於刘隱,故没称呼他的官职,反而称呼更显亲切的郎君。
刘隱理了理情绪,向二人拱手道:“多谢两位提点。家父既去,为防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