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请他不要把从前的话放在心上,她和他说冰释前嫌。
“夏佳希。你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你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不会怨你。”
那天池屿这样告诉她。
他说他不怪她。
这叫夏佳希不禁想,他是真的不怪她,还是已经忘了那天发生的事,又或者说,他还是耿耿于怀,所以现在找上她是为了伺机报复?…总不至于吧。
夏佳希摇摇头,输入密码开门。
屋内仍开着那盏落地橘光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暖的甜香。夏佳希被香气勾进厨房。
池屿正站在灶台前,拿着长勺缓慢搅动身前那口小奶锅。或许是灶台的高度对他来说低了些,他稍微弯下身,左手撑着桌面,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半截能肉清晰的手臂。
“池屿?你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池屿关掉小火,“要来尝一尝吗?”夏佳希好奇地走近他,一眼看见奶锅里还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红豆沙。绵密细腻的豆沙里埋着白玉般的小丸子,还撒了一层薄薄的桂花。红豆沙桂花小子是她最爱吃的糖水。没想到今晚池屿竟然会做。她哇了声,话里有显而易见的惊喜:“红豆沙桂花小丸子?你怎么突然会做这个?”
池屿低着眸,看她眼也不眨地盯着甜品:“我想你加班到这个点总要俄了。”
“嗯嗯嗯。"连着应几声,夏佳希杵在灶台前就迫不及待地拎起一个勺子舀了一口,红豆沙香甜绵软,小丸子糯叽叽的,还有桂花的清香,“好吃哎!“真的吗?"他比平常多问了句。
“嗯!”夏佳希点头,“甜甜软软糯糯的,但是又不会腻!”池屿如释重负似的笑了下,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资料:“工作还没做完?”
“嗯。今天有个面馆老板,说商场多收了她五年的电费。所以我得帮她算出来。"夏佳希端起碗坐到餐桌前,又舀一勺细细咀嚼。“非要今晚做完?“池屿翻了两页,将资料放在桌上。“本来没那么急。但是那个负责人说,现在已经月底了,周五前要把明细表交上去,不然的话就得等到下个月月底才能给老板还款了。"夏佳希说,“谁知道拖久了会拖出什么事来,我就想一不做二不休,趁早帮她了结这件事。”池屿微微点头:“那一起做吧。”
“哎,你要帮我做吗?”
“你不肯吗?”
“不是我不肯。”夏佳希看了眼时间,还是摇头,“都十二点半了,你还是去睡觉吧?我可不想耽误你明天上班。”
“我明天不用去。“池屿补了句,“我们公司每周三是居家办公。”“居家办公?这么好?”
既然如此,吃完夜宵洗漱完毕,夏佳希便和池屿坐在一起核对账目。这个工作只需把缴费单上的金额记录下来,没有难度,只是枯燥重复,让人头昏脑涨夏佳希做了一晚上已经适应,令她没想到的是,池屿进入状态也很快。他漆黑冷淡的凤眼垂着看单据,一手在键盘输入金额。甚至都不用看键盘,自然就知道所有按键在哪里。修长的指尖拂过去,表格里就多了一个数字。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勾起了她一点较劲的心思。于是她抽回目光,重新埋头工作,聚精会神。一直到凌晨四点,冬日的曙光从阳台透进来,所有数据终于整理完毕。望着屏幕上整合出来的金额,夏佳希长长地抒了口气,目光近乎呆滞:“终于……终于做完了……!”
她把表格转成pdf上传,转向池屿:“池屿,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不出两分钟,当池屿将桌上散落的票据笼络起来,重新规整好放进她的包里再抬头时,夏佳希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他无言靠过去,抬手轻放在夏佳希的脑袋,抚着她乌黑柔软的头发,过一会儿,掌心向下拂过她的脖颈停在肩背处,躬身抱起她,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疲倦的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夏佳希舒服得轻叹一声,半梦半醒去枕自己的枕头。
池屿仍一手撑在她脑边,单膝压在她腿侧,低眼看着她,没有离开。慢慢地,脑袋垂下去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蹭了蹭她的脖子。夏佳希有点痒,侧身顺势将手臂搭在了池屿的肩上,像在搂着他。池屿滞了下,双唇轻磨她的脸:“你是在邀请我吗。”她当然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