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if线】假如殿下回到新婚
听到这番话,展钦几乎如坠梦中。
他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听见容鲤这样同他说。这话语如同惊雷，转瞬间便破开了他心中层层冰封的壁垒，直抵最深处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隐秘渴望。
可能吗？
他和她，真的能就这样好好过日子吗?
展钦不知道。
但此刻，在这正骨碌碌往前行去的马车里，在这反常得如同梦境的时分，展钦望着她柔和静谧的侧脸,肌肤上尚存她那一丝余温。他忽然，很想相信。
大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容鲤先一步下了车，展钦紧随其后。
宫门巍峨，朱墙金瓦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容鲤领着展钦去了礼明殿。
守门的内侍见是长公主入宫谢恩，忙躬身行礼，却又看见后面跟着的展钦，眼神里掠过一丝微妙一一显然，昨日长公主大婚当夜将驸马赶去西厢房的事，在这宫墙之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容鲤似乎浑然不觉那些目光，她理了理衣袖，转身对展钦道：“驸马，你在此处稍候片刻,本宫先进去与母皇说几句话。”她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展钦的心却在这一瞬间，倏地沉了下去。
方才马车里那点温存，那点近乎虚幻的柔情，仿佛被这冷硬的宫门和这句话击得粉碎。
展钦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没什么申请，只躬身应道：“是，臣在此等候。”
她果然……还是不愿意与他一同面圣谢恩，依旧将自己排除在外。也是，她本就不愿这桩婚事，又怎会真的愿意在陛下面前与他扮演什么恩爱夫妻？方才马车里那些话，那些举动，兴许不过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戏弄，或是某种他早先就想到的戏弄方式罢了。
他早该知道的。
展钦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黯色。再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如同深潭，不起波澜。容鲤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随着引路的内侍，走进了礼明殿。
雕花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展钦站在原地，身姿依旧挺直，像一株沉默的松。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展钦绛紫色衣袍的一角。今日阳光和煦正好，眼下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沉寂的冰原。
他等着。
等着她进去，或是在陛下面前再给他加上几条"不识趣”“碍眼”的罪名，或是干脆提出和离一-虽然陛下兴许不会应，但以她的性子，为了和离总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也好。
早点有个结果，也好过这样悬在半空，不上不下，被那些反复无常的温情与冰冷反复撕扯。
大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宫门前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人行走时衣料摩擦的密窣声。风吹过檐角，铜铃细碎作响，叮叮咚咚，连成一片。展钦习武，五感甚佳，在这样长久的等待放空中，渐渐听清那细碎响声里，一点点的话语声。
声音不高，隔着门板听得不甚真切，然而展钦长久行走御前，又怎能听不清，那是顺天帝的声音？
陛下正在斥责容鲤。
……胡闹！”顺天帝的声音虽刻意压低了，却依旧能听出其中的不悦，“朕将展钦许给你，是看重他品行才干，亦是为你的将来考量！你倒好，大婚之夜，便将人赶去西厢房？这便是你身为长公主的气度？这便是朕教你的待夫之道？”其中言辞，多有薄怒。
陛下宠爱女儿，却并非不明事理。长公主殿下这般行事，落在陛下眼中，确实有失体统。只是……陛下这怒气，恐怕更多是觉得殿下不明白她的苦心孤诣，而非真正心疼他这“女婿″受了委屈。思及此处，展钦自嘲一笑一-强求来的姻缘，他还敢自诩“女婿”？是他得寸进尺。
他正想着，却听见里面容鲤的声音响起来，比起女帝的威严，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母皇……您小声些。“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展钦站得近，又凝神细听，竞也隐约捕捉到了，“驸马还在外头等着呢…您这样骂我，全叫他听见了”展钦微微一怔。
她……是怕他听见？
紧接着，又听容鲤小小声地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可怜巴巴的讨好：“母皇如今骂过我了，气也该消了罢？可不许再骂驸马了……这事儿，原是我的不是，与驸马无关的。”
话音落下，里面静了片刻。
随后，顺天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怒气似乎消减了些，却多了几分无奈：“你还知道护着他了？既知是你的不是，昨日又为何那般行事？”“女儿知错了麻……“容鲤的声音更软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耍赖，又像是在撒娇，“母皇，女儿真的知错了。往后…往后定不会了。您就饶了女儿这一回，也别怪驸马，好不好？”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浸了蜜糖的糯米糍，任是再硬的心肠，恐怕也要被泡软几分。
展钦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对话，渐渐地僵了身子。她……不是进去告状，也不是去撇清关系。她是进去……替他挡灾？
她故意将他留在外面，是不想让他听见陛下训斥她，更是……不想让陛下迁怒于他？
所以方才马车里那些话，那些近乎温存的举动，并非戏弄？心底那片刚刚沉下去的冰原，又像是被乍然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冰层熔断，咔嚓作响，底下封冻了太久的东西，开始不安地涌动。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他的心头，撞得他胸腔发闷，喉咙发紧。
原来……
是这样。
“好了，少在朕面前装可怜。"顺天帝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彻底没了怒气，只剩下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去，把人叫进来。朕倒要看看，能让你这混世魔王转了性子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母皇……“容鲤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