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if线】悍匪的小女儿与她抢来的矜贵夫君屋内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窗外夜色已浓,远处隐约传来巡逻兵士整齐的脚步声,更衬得这间小小斗室温暖而安宁。
展钦不必如何细看,便能看清她亮晶晶的眼,如同一泓泉水一般,尽是少女的嫉恶如仇。
她还戴着她那毛绒小帽,帽顶上那两只软软的小耳朵也跟着她掷地有声的话语一同抖着,叫人心软得不行。
展钦浅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容鲤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涨红的小脸。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病弱的,苍白的模样,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一一仿佛将要冰封的湖面骤然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轻轻一荡,便消失不见。
“展钦,"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放心,既然你跟我一块儿回来了,我便一定会保护你的。”“虎毒尚不食子,你那所谓的′亲人,比之禽兽也不如,为了权柄,竞能狠心至此,连襁褓婴孩、生产妇人都要下手……北地朝廷腐朽,连带着这些世家大族,也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真是叫人不齿!”她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些,一股子锐气,“你别怕,到了南边,便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阿娘治下,最容不得这种互相倾轧的腌膳事儿,你那家族……待到来日我阿娘一统中原,我便亲自将害了你的那些人捉来,枭首祭旗!小小姑娘的声音掷地有声。
分明还戴着童稚童趣的绒帽,可她的眼睛灼灼,带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叫人禁不住想要相信她一些,再相信她一些。展钦与她对望,仿佛被她眼底的簇簇火苗灼伤了一般,猝不及防的垂下眼来,将眼底思绪遮掩。他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殿下……不必如此。展某一介残躯,不值得…”
“值得!"容鲤打断他,站起身,很有一副“我说了算”的架势,“怎么就不值得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又读过书,这样的人,放在我们这儿就是宝贝!我阿姐常说,人才最是难得,尤其是读过书、明事理的人才。”她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更亮了几分:“对了,等你身子好些,可以帮我看看文书,教教我兵法。我阿娘虽然厉害,可她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有时候我想问些问题,却不好意思总去烦扰她。你既然是从北边大族出来的,肯定读过很多书吧?”
展钦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心中微动。
这小姑娘……当真是义薄云天。仅仅因为他一番言辞,便仇他所仇,痛他所痛,还安慰着他,叫他不要觉得自己没有用处。而且,她对自己、对顺天王军能"一统天下、攻破北地”这件事,显然没有任何疑问。并非狂妄,而是种根植于骨血里的自信一-仿佛那是天经地义、迟早会发生的事。
这样的自信,他一路走来,不仅仅在容鲤的眼中看过。在南北交织的地界,不过是过了河水翻过山坳,百姓的面上便有了笑容,一些从北地偷渡过来的人,在南边也不曾受到任何歧视,甚至有些孤儿寡母,还由那些在北地朝廷口中的“卑贱南蛮"集体照料着。人人向上,生机勃勃,每个百姓都相信,日子会一日比一日更好。这般自信,他在北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北地百姓,提起朝廷,提起将来,眼中只有麻木的绝望;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也大多沉溺在醉生梦死中,为着自己手里的权柄斗得你死我活,恐怕早没有人真正相信北地王朝还有将来。
可在这里,在这个简陋的、连件像样摆设都没有的屋子里,在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身上,在一路走来的南地百姓脸上,他却看到了如此鲜活、如止笃定的"相信”。
展钦回过神来。
“展某……确实读过一些书。"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深思,声音依旧虚弱,“只是久病之身,怕误了殿下的事。”
“不怕不怕!“容鲤摆摆手,正要再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小主子,谈女医来了。"是扶云姑姑的声音。“快请进来!"容鲤眼睛一亮,连忙转身去开门。门被推开,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穿着朴素青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面容清秀,神色温和,手里拎着个不大的药箱,步履轻盈稳健。进屋后,她先对容鲤行了一礼:“见过小殿下。”
“谈姑姑快免礼。"容鲤上前拉住她的手,指了指展钦,“你快给他瞧瞧,他咳得厉害,身子也弱,路上还差点被狼咬了,可把我吓坏了。”谈女医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展钦,温声道:“这位公子,请伸手来。”展钦并无犹疑,依言将手腕放在桌上铺好的脉枕上。他的手腕很细,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腕骨突出,确是一副久病之人的模栏谈女医在他对面坐下,三根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脉搏。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容鲤站在一旁,双手交握,有些紧张地盯着谈女医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诊脉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
谈女医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温和,渐渐变得凝重,眉头也微微蹙起。她换了另一只手,又诊了许久,才缓缓收回手。
“如何?"容鲤迫不及待地问。
谈女医看向展钦,目光中带着审视,声音却依旧温和:“公子这病……是胎里带来的弱症吧?若我没诊错,公子应当是不足月便出生的。”展钦轻轻点头:“是。家母……临产前遭了变故,受了惊,提前发动。”“果然如此。“谈女医叹了口气,“公子先天不足,根基便比常人弱上许多。这还不算…她顿了顿,看着展钦,“公子体内,还残留着毒素,虽不致命,却如附骨之疽,日夜损耗元气。这毒……怕是在公子幼年时便种下了吧?”容鲤听展钦方才所述故事,心中便有所猜测。只是如今当真由她十分信赖的医者证实,她才将将压下去的一些怒火,此刻又窜上了头顶:“他们竞然当真如此无耻?”
展钦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是。幼时体弱,汤药不断。其中一味药……被换了。我虽早有察觉,却也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