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清他眼下那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展先生,"她开口,声音比预期要稳,“我有个问题。”“请说。“展钦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像砂纸轻轻摩擦过耳膜。
容鲤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究竞是谁的人?”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是祖父派给容家继承人候选者之一的执事,还是“容鲤的执事?”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莽撞。但容鲤需要答案。在她决定是否信任这个人之前,她必须知道他真正的立场。
展钦沉默了片刻。
晨光在他眼中流转,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像深秋的潭水,平静之下藏着难以窥测的深度。
“小姐,"他终于开口,语气出乎意料的认真,“我目前尚且还是个自由人。自由人?
容鲤没听懂。这个回答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展钦看着她困惑地微微睁大眼睛的模样,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当然,如果小姐想的话,我也可以是您的人。只是一一”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资料显示,小姐是偏传统的性格。所以我想,您应该不会想要婚前的行为。”
容鲤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你一一!"她瞪大眼睛,手里还握着那副眼镜,指尖都在发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的立场!你的忠诚!谁在问你那种无关紧要的一一”她气得跺了跺脚,小巧的鼻尖都微微皱起,那模样半点不像个财阀继承人,倒像个被逗急了要咬人的小动物。
话音未落,客厅里的智能音箱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警告:检测到异常热源信号。位置:顶层走廊东侧消防通道。信号强度:三级威胁。建议:启动一级防护。”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容鲤的话戛然而止。
展钦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温润平静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锐利。他没有去拿眼镜,而是一步上前,左手揽住容鲤的腰,将她整个护在身后。动作快得容鲤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薄薄的羊绒开衫,容鲤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心的温度。那只手几乎能圈住她大半个腰身,轻轻一带就把她整个人笼在了他的阴影里“请待在这里,别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容鲤从未听过的冷峻。“等等,你一”
容鲤的话没说完,展钦已经松开了她,身形一闪便到了玄关处。他从鞋柜旁的装饰花瓶里抽出一把一-容鲤睁大眼睛一-那是一把通体乌黑的战术|匕首,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1
他什么时候在那里藏了武器?
展钦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公寓门,侧身闪了出去。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容鲤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副金丝眼镜。金属镜架略着她的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刚才那番对话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自由人?他可以是她的人?婚前的行为?
这个男人一一他到底是真误解了她的意思,还是在故意转移话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智能音箱低低的嗡鸣声。容鲤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胸腔里。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的街道车流如常,晨练的老人在公园里打太极,大小车流正穿梭着一-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瞧上去还是那个法治社会。
只是容鲤知道,有些东西藏在暗处,就等着有机会的时候窜出来,取人的性命。
那个警报……
大约五分钟后,公寓门再次打开。
展钦走进来,手上那把匕首已经不见了。他的西装依旧平整,衬衫领口一丝不苟,连呼吸都没有乱。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冷意。“处理好了?"容鲤问,声音还算平稳。
“嗯。“展钦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我的眼镜,劳驾小姐归还。”容鲤把眼镜递还给他。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一-比想象中要暖,带着刚才握过武器的、微妙的粗糙感。展钦重新戴上眼镜。金属镜架架回鼻梁的那一刻,那种温润恭谨的气质又回来了,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锐利、动作敏捷的男人只是容鲤的幻觉。“刚才是什么情况?"容鲤问,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有人试图入侵消防通道的监控系统。"展钦走向厨房岛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对方用了热源干扰装置,触发了警报。我已经加固了防火墙,并反向追踪了信号源。”“追踪到了吗?”
展钦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信号最终消失在城西的工业园区。那里有数不清的中小电子公司以及海运仓库,无法精确定位。”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容鲤听出了弦外之音一一对方很专业,而且有备而来。“也许有可能不是冲着我来的吗?"她却仿佛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很是无辜地问他。漂亮的圆眼睛凝视着他,仿佛真的这样天真可爱。“也不是全然没有这样的可能。"展钦放下平板,“不过,既然容老先生让我保护您,我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容鲤的小脸儿上,又想,虽不天真,却确实可爱。容鲤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在车上,展钦列举的那些数字一一大哥转移的资产,二哥填补的亏空,姐姐流向灰色市场的货品。这个容家,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餐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晨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展钦忽然开口,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来这里,"他说,“只是为了做容鲤的执事。”容鲤怔住,没想到他还记得刚才的话题。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又太直接。直接到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展钦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而专注:“至于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