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仿佛在回忆如何使用语言。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片刻。
萧景澜将林悠然护在身后,沉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没有……名字。母亲……没来得及……取。”
这句话让林悠然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她想起萧衡出生时,她和萧景澜为取名斟酌再三的情景。而这个孩子,连名字都没有。
“你的母亲……”她声音哽咽,“是个伟大的女子。”
男孩眼中那点金光又亮了些:“我知道。她……保护了我。用她的……生命。”
他艰难地转动视线,看向萧衡。当看到萧衡额头的混沌印记时,他漆黑的眼眸骤然收缩:“混沌……之子。预言……是真的。”
“你也知道预言?”萧衡上前一步,与男孩对视。两个孩子在黑暗中互相打量,一个三四岁却眼神苍老,一个看似七八岁却言语稚涩。
男孩点头:“母亲……留给我的……记忆碎片。她说……三百年后……会有另一个孩子……身负三种本源……那是最后的……希望。”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是……最后的……危险。”
“什么意思?”萧景澜追问。
男孩看向那颗黑色的太阳:“源暗之主……需要容器。我和他……”他看向萧衡,“都是备选。但我……被封印太久……已经……不完美。而他……是完美的。所以……源暗会不惜一切……得到他。”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黑色太阳忽然剧烈波动起来!那些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锁链哗啦作响,七枚黑色结晶同时亮起妖异的红光。
“不好!”萧衡脸色大变,“它感应到我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但已经晚了。七根锁链中的一根忽然断裂,化作一条黑色的巨蟒,朝着萧衡扑来!巨蟒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黑色的轨迹。
萧景澜拔剑就斩,墨狼剑的金色剑气与巨蟒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嘶鸣。但巨蟒只是顿了顿,就继续扑来——它完全由源暗之力构成,物理攻击效果有限。
就在这时,琥珀中的男孩忽然伸出手。他的手掌穿透琥珀,按在扑来的巨蟒头上。黑色巨蟒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快走……”男孩收回手,手掌上黑色的血管更加明显了,那点金光黯淡了许多,“我只能……暂时压制。它真正……苏醒时……我控制不住。”
“跟我们一起走。”林悠然急切道,“我们带你离开这里!”
男孩却摇头:“走不了。我的身体……已经和封印……融为一体。离开这里……我会死。而且……”他看向那颗黑色太阳,“如果我离开……封印会立刻崩溃。源暗……会提前降临。”
他看向萧衡,漆黑的眼眸中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羡慕、释然和决绝的情绪:“你……代替我……活下去。完成……我们母亲……的愿望。”
萧衡看着这个素未谋面、却与自己命运纠缠的同源兄长,小小的脸上神色变幻。忽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他走上前,伸出小手,按在男孩额头那枚黑色竖眼印记上。
灰白色的混沌之力从萧衡掌心涌出,注入男孩额头。
那一瞬间,男孩浑身剧烈颤抖,漆黑的眼眸中金光大盛!他额头上的黑色竖眼印记开始变化——黑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金色,那是圣莲血脉的颜色。但金色中又掺杂着丝丝银芒和翠绿,仿佛三种力量在印记中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你在做什么?”萧景澜急问。
“帮他平衡体内的力量。”萧衡小脸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他的身体被源暗侵蚀了三百年,但母亲留下的圣莲之力一直护着他的核心。只要将三种力量重新平衡,他就能暂时摆脱源暗的控制,恢复部分神智。”
随着混沌之力的注入,男孩苍白的皮肤下,那些黑色的血管开始变淡、消失。他的眼睛也从纯粹的黑暗,变成了左眼金、右眼黑的奇异模样——金眼清澈,黑眼深邃,但至少有了眼白和瞳孔的分界。
最重要的是,他额头那枚印记彻底变了。黑色竖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金边黑蕊的莲花,莲花中心有一点银色的狼影,花瓣边缘则是翠绿的竹纹——几乎与萧衡的混沌印记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黑蕊部分更大。
“我……我好像……”男孩喃喃自语,声音不再断断续续,“记起了更多事情。母亲的脸……她的温度……还有她跳下去前……对我说的话……”
他看向林悠然,眼中有了属于孩童的孺慕:“她说……‘孩子,对不起。但三百年后,会有人来救你。那时候,你要帮助他,就像娘现在帮助你一样。’”
林悠然眼泪终于落下。她走到琥珀前,这一次萧景澜没有阻拦。她伸出手,隔着琥珀抚摸男孩的脸颊——虽然触碰不到,但男孩似乎感觉到了,眼中也涌出了泪水。
那是三百年来的第一滴泪,泪水是淡金色的,落在地上化作一朵小小的莲花,随即消散。
“你有名字吗?”萧衡收回手,虚弱地靠在萧景澜怀里,但眼睛依旧明亮,“如果没有,我可以给你取一个。”
男孩想了想,摇头:“母亲没来得及取。但这三百年,我一直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我……‘绝’。绝望的绝,也是绝境的绝。也许……这就是我的名字。”
萧绝。
林悠然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绝望中诞生,绝境中生存。多么贴切,又多么令人心痛。
“萧绝。”萧衡认真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哥哥。我们一起想办法,让你离开这里,让你真正地活着。”
萧绝眼中闪过感动,但随即黯淡:“不可能的。我的身体已经和封印融为一体,离开就是死。而且……”他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