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沉黎并未在“溯古轩”中找到更多关于“祖脉”或“域外天魔”的直接记载。
那本金属书册似乎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先贤孤独的推演与绝唱。
第四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刺破海天宫遗迹上空永恒的薄雾时。
沉黎心有所感,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朝着气息源头疾驰而去。
不止是他,另外两道身影也同时从不同方向掠出,正是那日离去的陌生女修,以及柳云昭!
他竟然去而复返?
三人几乎同时抵达一处仿佛被无形利刃削平的山峰之巅。
峰顶平坦如镜,方圆千丈。
此刻,柳云昭脸上那惯有的温润笑容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与隐隐的激动。
他看到沉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急切地投向了观天台中央。
那陌生女修依旧冷漠,只是瞥了沉黎和柳云昭一眼。
便独自占据了一个角落,闭目调息,仿佛外界一切与她无关。
“柳道友去而复返,倒是令沉某意外。”
沉黎主动开口,声音平静。
柳云昭闻言,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无可挑剔的笑容:
“让沉道友见笑了,昨日离去后,心中忽有所感。”
“总觉得若就此离开,恐会错过此生最大的机缘,故而厚颜返回,欲睹这‘观天台’盛景。”
“毕竟,上古海天宫的真正面貌,谁人不好奇呢?”他解释得合情合理,语气真诚。
沉黎不置可否,淡淡道:“柳道友对令师妹真是情深意重。”
柳云昭笑容不变,坦然道:
“筱儿性子弱,修为尚浅,有此物防身,我在外历练也能安心几分。
倒是沉道友,选择留下,想必所图非小。”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沉黎身上。
“机缘难得,既然遇上,自然要看个分明。”
沉黎应对自如,话锋却陡然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柳道友博闻强识,可曾听闻过‘祖脉’之说?”
“祖脉?”
柳云昭眉头微蹙,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后摇头。
“古籍中偶有提及,似是指天地灵脉之源头,但多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并无实证。”
“沉道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他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沉黎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心中判断:
柳云昭要么真的不知那金属书册记载的秘辛,要么就是心机深沉到了极点。
他不动声色道:
“偶然在一本杂书中看到,提及上古灵气远比现今充沛,或与此有关,一时好奇罢了。”
“原来如此。”
柳云昭恍然,随即感慨道。
“上古之事,渺不可考,吾辈修士,当立足当下,勤勉修行才是正理。”
“至于灵气盛衰,乃天地循环,非我等修士所能揣度。”
他这番话,倒是符合现今修仙界主流认知,显得务实而稳健。
一直沉默的陌生女修忽然冷冷开口:
“天地循环?若真是循环,何以只见衰败,不见复苏之兆?”
她突然发言,让沉黎和柳云昭都微微一怔。
柳云昭看向那女修,脸上笑容依旧温和:
“这位仙子所言亦有道理。只是天地时序以万年计,或许复苏之机未至,亦或许……
是我等修为低微,无法窥见全局。”
女修冷哼一声,不再言语,显然对柳云昭这种圆滑的回答不屑一顾。
沉黎却对这位女修产生了兴趣,拱手道:
“在下沉黎,还未请教仙子芳名?”
女修睁开眼,看了沉黎一眼,似乎觉得他比柳云昭顺眼些,淡淡道:
“凌素心。”
报完名字,便再次闭口,惜字如金。
“凌仙子。”
沉黎点头致意,继续试探道。
“仙子似乎对灵气衰颓之事,别有见解?”
凌素心眼皮都未抬,冷漠道:
“眼见为实,灵药效力逐年减弱,高阶妖兽踪迹难寻。”
“突破瓶颈愈发艰难……这不是循环,这是末路。”
柳云昭微微皱眉,似乎觉得此女言论过于悲观,正想开口反驳几句。
轰隆隆——!
整个观天台剧烈震动起来!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开始了!”
柳云昭低呼一声,将所有注意力都投向了观天台中央。
光芒汇聚之处,浮现出一片模糊却宏大无比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垠的星空,一座巍峨磅礴,堪比星辰的巨型宫阙在星海中沉浮。
宫阙周围,有真龙盘旋,彩凤和鸣,无数气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在其中飞遁往来。
讲经论道之声仿佛跨越万古时空,隐隐传来那正是上古时期,全盛状态的海天宫!
这景象虽只是惊鸿一瞥的幻影,却带着真实不虚的威压与道韵。
让观天台上的三人心神震撼,几乎要跪伏下去。
在这等盛景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沉黎强忍着灵魂的颤栗,全力催动神识,试图从那飞速流转的景象中捕捉更多信息。
他看到了宫阙深处,似乎有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那光柱的气息……
与他感知到的天地灵脉同源,却精纯、磅礴了何止千万倍!
“祖脉……”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光柱就是上古尚未破碎的祖脉显化!
景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开始缓缓消散。
就在景象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一个古老带着无尽威严与疲惫的声音。
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清淅地响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