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云海仙城,一间颇为雅致僻静的茶楼顶层包厢。
包厢内布置清雅,燃着宁神的檀香,隔绝阵法悄然运转。
沉黎到时,三皇子夏弘已先到了。
他一身低调的藏青云纹法衣,头戴玉冠,面如冠玉。
见沉黎进来,他起身相迎。
“沉道友,久违了,冒昧相邀,还请勿怪。”夏弘拱手,语气温和。
沉黎还礼:“三殿下客气。不知殿下相召,所为何事?”
他在夏弘对面坐下,目光平静。
这位皇子当年联姻之议被他婉拒后,便少有直接接触。
今日突然邀约在这半公开又足够私密的地方,必有缘故。
侍者悄无声息地奉上灵茶点心后退出,阵法闭合,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夏弘亲手执壶,为沉黎斟茶,动作优雅。
“并无要事,只是沉道友早年游历景国时,曾推广一种名为‘寒薯’的高产耐寒作物,活民无数,功德昭彰,心下感佩。”
“今日恰有闲遐,便想与道友聊聊此事,或许还能略尽绵薄之力。”
沉黎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是上好的“雾山灵芽”,他不动声色:
“殿下过誉,些许微末之举,不足挂齿。寒薯之物,不过是因地制宜,侥幸有些效用罢了。”
“如今青霄宗辖下诸国,亦有推广,虽缓慢,总在惠及黎民。”
夏弘微微一笑,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
“沉道友过谦了,功德无量,此言苍州皆知,青霄宗固然是庞然大物,仙道正统,辖地广袤。
但恕我直言,仙门于凡俗治理,终究隔了一层,宗门重心在于修行、资源、弟子传承。
对于凡间农桑稼穑、户籍田亩、官吏考绩、物流调配等繁琐细务,恐怕难以如臂使指,全力投入。
推广一样新作物,涉及劝农、教习、种苗分发、防病防灾、乃至后续收购存储。
环环相扣,非有强力且高效的世俗行政体系不可。”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沉黎的神色,继续道:
“而我大夏则不同,立国万载,以神道统御万民,州县乡里。
皆有神祠官吏协同管理,政令通达,户籍清淅,对基层掌控之深之细。
绝非任何一家仙门单纯依靠几个外门弟子或记名势力所能比拟。
若沉道友这‘寒薯’能得我大夏朝廷正式下文,列为‘劝农良种’。
借各级神官与官吏之力推广,其速度与范围,恐怕十倍、数十倍于依靠仙门缓慢渗透。”
沉黎慢慢啜饮了一口茶。
夏弘说的确是实情。
仙门超然物外,对凡俗的管理大多间接而粗放。
大夏皇朝则是一个高度组织化的神道政权,对百姓生活的介入程度极深。
若他们真心推广,效率确实不可同日而语。
“殿下此言,确实有理。”
沉黎放下茶杯,看向夏弘。
“只是,沉某一介修士,所求不外乎大道长生。
推广寒薯,初心是为解饥馑之苦,积些功德护道。
如今既有成效,便也知足,大夏朝廷若愿推广,自是苍生之福。
但此乃朝廷德政,与沉某个人,似乎并无太多直接关联。”
夏弘哈哈一笑,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沉道友真是通透,不错,朝廷推广,功在朝廷,德泽万民。”
“但那份最内核的‘天地认可’之功德,大头恐怕依然在道友你身上。”
“朝廷行事,自有其章法目的,或许能分润些气运愿力,但与道友身上那等纯粹功德,性质还是不同。
我愿助道友更快、更广地传播此物,助你积累更多功德清光,于你修行大有裨益。此为一利。”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当然,弘亦有所求。此乃互利之事,绝非单方面施恩。”
“愿闻其详。”沉黎神色不变。
夏弘压低了些声音:
“道友可知,我大夏以香火神道立国,敕封山川河流、城池土地。”
“乃至有功人杰为神,享万民香火,护佑一方,同时也协助朝廷管理秩序。此乃国本。”
沉黎点头:“略有耳闻。”
“然而,”夏弘叹了口气。
“神道浩瀚,却也难免滋生芜杂,除了朝廷正式敕封、录入《神只谱》。
受皇朝气运与万民正统信仰供奉的‘正神’之外,各地乡野之间。
常因百姓愚昧恐惧,或因地方豪强、邪修暗中操纵。
私自祭祀一些不入流的精怪、邪灵、乃至横死凶魂,形成所谓‘野祠淫祀’,奉其为‘野神’。
这些野神,大多位阶低微,神通有限,有些甚至只是骗些香火血食,危害不大。
但其中也不乏一些,因缘际会,吞噬了某些灵物,或得了邪法。
或聚集了过多偏执疯狂的愿力,渐渐滋生灵智,神通增长,开始不满足于小打小闹。”
他语气渐沉:“它们或盘踞一地,强迫祭祀,索取重礼,甚至要求活祭。
或干扰正神职权,扰乱阴阳秩序,或与地方黑恶势力勾结。
欺压良善,截留本该归于正神乃至朝廷的香火愿力。
这些野神,尤如田间的杂草,抢夺正统庄稼的养分,更败坏神道清誉,侵蚀国本。
朝廷与各地正神虽有清剿之责,但野神往往狡猾,隐匿民间。
与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且清剿它们耗费神力愿力颇巨,有时事倍功半。
尤其是一些偏远州郡,正神力量相对薄弱,野神便更为猖獗。”
沉黎静静听着,心中已有猜测:“殿下的意思是……”
夏弘目光灼灼地看着沉黎:“我知沉道友身负大功德,对邪祟阴魅之物有天然克制。”
“我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