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薯推广的第十个年头,秋意渐深时,一则消息如惊雷般传遍苍州修仙界。
林惊羽,于东海“碎星群岛”之外,无尽风暴海眼深处。
引动万里天象,终破关隘,踏入合体期!
合体期,已是当下修仙界明面上行走的最强战力。
至于渡劫、大乘那等存在,非天地大劫或宗门复灭之危不出。
大多自封于洞天福地或山门禁地深处,吞吐灵机,蕴养道果。
等待那虚无缥缈的“真仙果位”契机,已成传说般的底蕴。
消息传至林家,这个以儒修传承为主的世家。
虽不似剑宗、仙门那般崇尚斗法威能,但一位合体期大能的出现。
尤其是与自家血脉相连的合体期,所带来的影响力、话语权乃至冥冥中的气运加持,是无法估量的。
整个林家上下,一片欢腾,与有荣焉。
作为林惊羽的外甥,母亲林月疏的本家,沉黎自然收到了最正式的邀约。
林家将举办一场规模适中但规格极高的家族内部庆典。
一则庆贺林惊羽破境,二则也是借此凝聚家族人心,展示底蕴。
雪霄峰上,沉黎放下玉简,眼中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
舅舅突破,他自是欣喜。
三日后,东南,林家祖地“栖凤谷”。
谷中建筑多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园林精巧,书卷气浓郁。
今日的栖凤谷,张灯结彩却不显俗艳,处处透着雅致与喜庆。
往来之人,无论老少,皆衣着得体,举止有度,谈吐间引经据典者不在少数,确是一派儒修世家风范。
沉黎随父母沉长青、林月疏一同抵达。
庆典尚未正式开始,宾客多在园林水榭间漫步闲谈。
沉黎陪着父母见过几位林家德高望重的长辈后,便寻了个由头,独自往谷中清静处行去。
不知不觉,又行至当年那片竹林外的草庐附近。
景物依稀,只是那方竹榻上,斜倚的人影依旧。
林家太上长老,林文正。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袍,须发皆白,手捧书卷。
手指依旧有节奏地点着榻边,只是今日谷中喜庆。
河畔来往的女眷更多,衣着也更鲜亮些,老者的目光似乎也忙碌了些。
沉黎脚步微顿,想起前次这位老者传授的“君子五德”,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的笑意。
他整了整衣袍,走上前,躬身一礼,声音平和依旧:
“晚辈沉黎,见过文正公。恭喜林家,再添合体砥柱。”
林文正似乎这才“发现”有人靠近,慢悠悠地转过视线,落在沉黎身上。
“是你小子?”
林文正坐直了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玩味。
“几年不见,这身文华之气……啧啧,了不得啊。”
“前辈谬赞,晚辈侥幸有所进益。”
林文正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行了,在老夫面前就别来这套虚的。你那功德,你那修行,老夫虽看不透全部,但感应几分还是有的。
惊羽那小子能破合体,是他自己的造化。你嘛……嘿,将来恐怕比他只高不低。”
他话锋一转,目光又瞟向不远处几个正掩嘴轻笑、结伴走过的林家年轻女子。
其中不乏青春少女与风韵初成的少妇,眼中欣赏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咳嗽一声,捋着胡须,恢复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恩,今日家族大庆,气象万千。老夫观之,心有所感啊。”
他摇头晃脑,又吟诵起来:
“为合体贺,当有惊鸿之姿,照影长空,方显其超卓不群!”
目光扫过一位身段高挑、气质清冷的白衣少女。
“为家族庆,当有芝兰之仪,玉韫珠辉,方显其底蕴绵长!”
视线掠过一位端庄含笑、正与长辈交谈的华服少妇。
“为盛宴乐,当有笙歌之趣,曼舞翩跹,方显其宾主尽欢!”
眼角馀光瞥见水榭中几位正在调试乐器的乐伶。
“天地有大美,人间多佳丽,此乃天道人伦,阴阳和合之妙也!”
沉黎面色平静,已然习惯这位太上长老的风格,只是微微颔首。
林文正见状,似乎更来劲了,凑近些:
“小子,上次与你说的‘君子五德’,可曾细细体悟?今日场景,正是验证之时!”
他指着远处那白衣少女:
“你看那位,冰肌玉骨,清冷如月,恰似惊鸿照影,当以‘义’德待之,赏其风华正茂,志存高远!”
又指向那华服少妇:
“再看那位,仪态万方,温婉娴雅,正是芝兰玉韫,当以‘诚’德待之,敬其持家有道,风韵天成!”
他越说越兴起,手指连点:
“那边抚琴的,乐声清越,可谓‘仁’,那边斟酒的,手法灵巧,可谓‘恒’。
还有那边观鱼的,神态天真,可谓‘智’!
五德俱全,方能遍观盛会,尽得真趣!小子,你悟了没?”
沉黎沉默片刻,缓缓道:
“君子观物观人,贵在‘得其神’而不‘溺其形’,‘赏其美’而‘守其心’。”
林文正闻言,随即抚掌大笑:
“‘得其神不溺其形’,‘赏其美而守其心’!你小子,果然没让老夫失望。”
就在这时,谷中中心广场方向,忽然传来清越悠长的钟鸣,一连九响,声震云宵,涤荡文华之气。
“时辰到了,庆典要开始了。”
林文正站起身,瞬间又恢复了那仙风道骨、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模样。
“走吧小子,去见见你那位如今风光无限的舅舅。究竟是何等气象。”
沉黎点头,随林文正一同向广场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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