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死寂了一瞬。
慕容雪最先回过神来,她缓缓收剑归鞘,冰眸中警剔未消。
对方身上那清冷孤高的气质,以及方才那无声无息的指法,都让她心生凛然。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慕容雪抱拳,声音清冷依旧,却带上了对强者应有的礼节。
她并未因对方看似年轻而怠慢,修仙界驻颜有术者众多。
且此人手段深不可测,称一声“前辈”并不为过。
赵铁心也反应过来,将镇岳剑拄在地上,声音洪亮:
“多谢前辈!这老魔头邪门得紧,皮糙肉厚还能源源不断召那些鬼东西,要不是前辈及时出手,咱们还真得费一番手脚!”
他性格豪爽,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同时也暗暗心惊对方的手段。
那邪修至少是元婴后期,且功法诡异,竟被此人一指秒杀?!
这是什么修为?元婴巅峰?还是更高?
沉青目光平静地掠过两人。
在慕容雪那清冷绝丽的容颜和隐隐流转的“映雪剑心”剑意上微微一顿。
又在赵铁心那柄蕴含“烈阳”与“镇岳”双重意境的阔剑上扫过,心中已有计较。
“不必称前辈。”
沉青开口,声音依旧清越疏离。
“同为修士,路见邪祟,顺手为之罢了。”
“我名沉青,一介散修。”
“沉青?”
慕容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冰眸中映着沉青那过分俊美又疏离的容貌,剑心微动。
她持剑的手并未完全放松,保持着应有的警剔:
“沉道友方才隐匿之法与指法神通,颇为玄妙,不知师承何派?”
“游历至此,可是也为这邪修之事?”
她的问题比赵铁心更显谨慎,也更有条理。
一个陌生实力强大的元婴修士突然出现,由不得她不多个心眼。
沉青神色不变,仿佛对两人的审视毫不在意,淡声道:
“无门无派,偶得前人遗泽,自行修炼。”
“途经附近,感应邪气与争斗波动,故来一观。”
他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凡人,又看了看残留的邪异祭坛与满地狼借。
“此獠功法歹毒,以生灵精血魂魄为资粮,已有入魔之兆,留之必为大患。”
他并未直接回答慕容雪关于师承的问题,但“无门无派”、“前人遗泽”的说法在散修中也算常见,倒也难以反驳。
赵铁心闻言,看向那黑袍老者的尸体,啐了一口:
“呸!什么弱肉强食!不过是给自己丧心病狂找借口!”
“他家人被害是惨,但把这些无辜凡人抽魂炼魄。”
“比那些害他家人的人又能好到哪儿去?简直是疯了!”
慕容雪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清冷:
“道心已偏,执念成魔。”
她看向沉青。
“沉道友既出手除去此獠,不知对此地残留邪气与这些幸存乡民,可有建议?”
她将话题引向善后,既是实际需要,也是进一步观察沉青的反应。
沉青似乎对此早有考量,目光扫过那残破祭坛与污秽地面:
“邪阵内核已破,残留邪气无源,以纯阳或净化类法术、符录涤荡数次即可。至于这些凡人……” 他顿了顿。
“精血魂魄受损,元气大伤,但性命无虞。可喂服些温和补气的丹药,静养时日。”
“记忆恐受冲击,可用安神香或低阶宁神术安抚,避免留下心魔梦魇。”
他的建议条理清淅,实用且考虑周到。
显示出并非不通世务、只顾修炼的苦修之士。
赵铁心点头赞同:“沉道友说得在理!慕容师姐。”
“你身上可有带宗门下发的‘清心符’和‘养元丹’?先给这些人用上,稳住再说。”
慕容雪颔首,从储物戒中取出相应物资,与赵铁心一同开始安抚、救治那些幸存村民。
沉青并未插手具体事务,只是静静立于一旁,目光偶尔扫过四周,似在观察什么。
处理完村民,慕容雪又以冰系法术配合净化符录,开始清理山谷中残留的污秽气息。
赵铁心则挥舞镇岳剑,以炽热刚猛的剑罡,将那邪异祭坛彻底摧毁,连带着黑袍老者的尸体一并焚化,以免留下后患。
期间,赵铁心忍不住又看向沉青,咧嘴笑道:
“沉道友,我看你年纪似乎也不大?”
“修为却如此扎实,那一指之力,怕是寻常元婴后期都接不下。”
“莫非也是听闻了‘万象夺天’大会的风声。
“出来游历磨砺,准备六十年后去那天机城大展拳脚?”
“铁心!”
慕容雪微微蹙眉,觉得赵铁心问得有些唐突。
沉青淡淡道:
“略有耳闻,游历四方,增长见闻罢了。”
慕容雪清理完最后一片局域,走到沉青面前一礼:
“此番多谢沉道友援手,我乃青霄宗慕容雪,这位是万剑宗赵铁心。”
“道友修为高深,侠义心肠,不知接下来欲往何处?若是顺路,或可同行一段。”
她这话既有感谢,也带着一丝试探与结交之意。
毕竟对方救了自己二人,且实力莫测,若能结交一位这样的散修高手,并非坏事。
当然,警剔心并未完全放下。
沉青看着慕容雪清冷而认真的面容,目光在她背着的古朴剑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尚有他事,不便同行,两位道友,就此别过。”
说罢,他也不等慕容雪和赵铁心再回应,宽大的青色袖袍微微一拂,身形开始淡化。
“哎?沉道友……”
赵铁心还想说什么,却见那青衣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