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他托举的左手,五指微微收拢。
“咔嚓……咔嚓嚓……”
那土黄巨掌表面,竟以沉黎掌心接触点为中心,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陆吾闷哼一声,只觉一股仿佛能瓦解一切法力寂灭一切生机的诡异力量。
顺着巨掌倒卷而回,疯狂冲击着他的法力与道基!
他骇然暴退,同时心念急转,那布满裂痕的巨掌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黄光消散,总算摆脱了那诡异力量的侵蚀。
他落在十丈外,气息微乱,看向沉黎的眼神已充满骇然与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记交锋,他竟落在了下风!虽然未尽全力,但对方似乎也游刃有馀!
化神巅峰,力压合体中期?
这简直颠复了修仙界的常识!
远处观战的人群,早已陷入死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震撼。
慕容雪冰眸中光华剧烈闪动。
各峰长老更是神色凝重,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沉黎看向地元窟口,以及脸色铁青、气息不稳的陆吾真君。
他没有继续强闯,而是忽然仰首,望向青霄宗主峰方向,望向那更高远的苍穹。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骤变。
不再内敛,不再平和。
一股仿佛汇聚了雪霄峰万年风雪、亿万生灵感念、天地正气。
他自身那浩瀚天命气运的磅礴大势,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势无形无质,却比任何神通威压都更加震撼人心。
它并不压迫肉身神魂,却直击心灵,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岳,一条冲刷一切污浊的浩瀚天河!
在这股大势的笼罩下,地元窟口的煞气呜咽声都为之一滞。
陆吾那厚重的土系道韵竟隐隐被压制、排斥!
沉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拷问道心的决绝力量,滚滚传开,响彻云霄,回荡在青霄宗每一座山峰,每一个角落:
“黑水涧下,散修白骨未寒!”
“凡人村落,亲者泪痕未干!”
“地元窟底,血煞之气冲天!”
“你以功德金光,遮掩业力血债!”
“你以太上权柄,纵容宵小横行!”
“你以万哉修为,践踏宗门法度!”
他声音携带着法力,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每说一句,身上那股大势便雄浑一分,天空中的云层都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隐隐有风雷之声相和。
最后,他猛然抬手,直指那无垠的苍穹!
指尖仿佛牵引着那浩瀚无匹的大势,一股欲要涤荡乾坤的意志,冲天而起!
“今日,本座便以雪霄峰主沉黎之名。”
声浪如海啸,席卷八荒!
“问一问这青霄宗的列祖列宗!”
“问一问这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此等藏污纳垢、蠹害宗门、戕害生灵之辈!”
他再次锁定脸色惨白、身形微颤的陆吾,声音斩钉截铁,落下最终审判:
“可能容他继续高居太上之位,沾污祖师清名?!”
“可能容这污浊血气,继续浸染我青霄净土?!”
“可能容这歪风邪气,继续腐蚀我宗门根基?!”
三声喝问,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震撼!
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青霄宗修士的心头!
无数弟子长老心神激荡,热血上涌,尤其是那些曾受压迫、心怀正气的修士。
更是忍不住握紧拳头,眼神灼灼地看向那道如标枪般挺立的月白身影!
陆吾在这直击心灵的喝问与那浩瀚大势的压迫下。
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气息紊乱,道心剧烈震荡!
他知道,沉黎此举,已非单纯武力对抗,而是携大势,以宗门大义、祖师清誉、人心向背为武器,要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你……你……”
陆吾指着沉黎,手指颤斗,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沉黎,在落下那三声震撼灵魂的喝问后,周身那磅礴的大势缓缓收敛,复归平静。
他不再看陆吾,也不再理会地元窟,只是转身,面向所有观战者,面向整个青霄宗,淡淡道:
“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
“非是沉黎狂妄,而是这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容不得污秽藏身,容不得蛀虫蚀木。”
“路,沉某已指出,山移不移,水让不让。”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投向远方雪霄峰的方向,嘴角似乎掠过一丝风轻云淡的笑意。
“且看,人心。”
言罢,他拂袖,转身,朝着来路,缓步而去。
步伐依旧从容,背影依旧清瘦。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厚土峰后山。
面色惨白、道心摇摇欲坠的陆吾,神色震撼复杂、久久难以回神的各峰长老弟子。
天光刺破云层,洒落在他远去的背影上。
高山是否低头,尚未可知。
河水能否让路,犹待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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