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那滴暗金色的神血坠入废墟。
一滴血中蕴含的太古规则与生命底座,重得超出了这方大地的承载极限。
方圆百丈的土块瞬间向下凹陷塌陷。
“砰!砰!砰!”
靠得最近的数十头低阶妖兽,甚至连惨叫都未及发出。
便被这滴血溢散的重力当场压成了一滩滩均匀的肉泥。
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如同爆豆。
但在这太荒界,贪婪永远比恐惧更纯粹。
一头体型庞大的食尸鬼统领,死灰色的眼中爆发出病态的狂热。
那是神血!
只要吞下一滴,熬过爆体之危,就能褪去凡骨,立地成王!
它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滴正在下沉的神血。
紧接着,残存的成百上千头妖魔彻底疯了,它们忘记了恐惧。
尤如逐臭之蝇,互相撕咬着、踩踏着,向那滴血疯狂涌去。
半神悬于低空,胸口的剧痛让他高傲的心智生出了一丝裂痕。
“这不可能一个连妖魔都不是的肉胎,凭什么看破吾的本源神纹?”
它死死盯着那个在妖魔狂潮中依旧渊渟岳峙的男人。
那个人族将军,甚至连看都没看那滴引起疯狂的神血。
他只是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
他在呼吸。
沉黎感受着这具凡躯的经络走向。
“武道,本就是向天夺命,繁文缛节,皆是虚妄。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
他放开了对体内气血的最后压制。
轰!
第一口呼吸。
战场上游离的妖魔残血化作赤红雾气,百川归海般顺着他的毛孔与口鼻涌入。
枯萎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充盈到极致。
【养气】成。
第二口呼吸。
沉黎体内大筋崩鸣,发出尤如强弓引满的炸响。
闭塞的奇经八脉在狂暴的气血冲刷下轰然贯通,皮肉微颤。
将体内的浊气尽数逼出,肉身与外界天地完成首次交汇。
【先天】成。
“天地无灵,唯有煞气,那便以这满城妖魔之血,凝吾地煞道基。”
沉黎右脚重重一踏地脉。
“起。”
尤如言出法随。
缺口处,十万具妖魔尸骸渗出的浓郁血浆,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牵引,竟反重力般升腾而起!
化作实质的暗红血煞,逆卷向天。
寻常武者若吸入一丝便会爆体发疯的超凡血煞,被沉黎以意志强行提纯。
骨骼在血煞的淬炼下,褪去凡色,化作坚不可摧的赤红血钻。
【地煞】境,破。
紧接着,他脊椎如大龙般挺起,一股纯粹至极的武道拳意裹挟着血煞直冲云宵。
生生撕开太荒界那灰暗的铅云,接引九天之上的暴虐罡风。
罡风入体,与血煞交汇,皮肉交击处发出金石般的铿锵之音。
【天罡】境,成。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在楚狂见鬼般的目光中,在半神骤然缩紧的瞳孔里,沉黎缓缓睁开了眼。
周遭狂暴的血气、罡风、源气,在他睁眼的刹那,尽数归于沉寂。
他站在尸山血海中,气息却平淡得如同一汪深潭,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但仔细看去,却又觉得他本身,便是一方随时能将天地倾复的深渊。
天人合一。
【天人】境。
半神的恐惧终于压过了骨子里的傲慢。
“亵神者死!!”
它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直接燃耗心头那滴最精纯的本源神血。
暗金色的光芒化作一尊数百丈高、生有四臂的神魔法相。
法相的四只手掌捏动不同的法,将方圆十里的空间尽数锁死,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沉黎轰然拍落。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楚狂瘫倒在泥水里,望着那复盖天穹的巨掌,惨然一笑。
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再次被碾得粉碎。
但下一刻,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力分则弱,气散则浮,太慢了。”
沉黎微微弯曲双膝,然后,冲天而起。
“轰!”
他原本站立的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巨坑。
半空中,沉黎的身形快到了连半神都无法捕捉。
天人境的肉身,纯粹到极致的物理破坏力。
血煞与罡气在他的拳锋上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作了深邃的黑芒。
迎上了那数百丈高的神魔法相。
“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巨大的法相之上,从沉黎拳锋落点处,忽然蔓延出一道裂痕。
随后,裂痕如蛛网般疯狂扩散,整尊数百丈高的暗金法相,轰然解体!
在半神那几乎瞪出眼框的惊骇目光中。
沉黎的身影尤如一道赤红的闪电,轻描淡写地穿透了溃散的神光,直接贴到了它的面前。
“你到底”半神只来得及吐出三个字。
沉黎五指成爪,没有丝毫阻碍地刺穿了半神胸口那件布满裂痕的暗金战甲,直接扣住了它跳动的心脏。
“神血,不是你这般粗糙的用法。”沉黎语气平淡。
五指猛地收拢!
“噗嗤!”
一颗散发着璀灿金光的心脏,被生生扯出了半神的胸腔。
半神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但在下一瞬,沉黎的左手已并掌如刀,干净利落地一记横斩。
骨肉分离。
好大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那张俊美的脸上,还残留着无法理解的错愕。
暗金色的神血如同一场瓢泼大雨,从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