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奖的获得者是”
主持人的尾音拖得很长,话筒被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那个名字。
会场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数百双眼睛死死盯著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顶灯的光束打在主持人身上,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
南微微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用力到泛白。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下都带著迴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国內含金量最高的设计大赛。只要能入围,身价就能翻番。如果是金奖
她不敢想。
脑子里乱鬨鬨的。要是拿不到奖,回去陆风那边怎么交代?虽然他应该不会怎么计较,但,,,她觉得对不起陆风。
大屏幕上,前面的银奖、铜奖作品还在循环播放。
那些精妙的线条、大胆的配色,无一不在彰显著创作者的才华。
那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坐在旁边的小美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得,没戏了。”
小美把目光从屏幕上那幅结构复杂的《破茧移开,偏头看向南微微,压低了声音:“你看这光影处理,这构图,简直是炫技。我那点三脚猫功夫,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没入围也是好事,省得丟人现眼。”
南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转头看向前排。
那是席位。
几个穿著高定礼服的人正端坐著,背挺得笔直,这些都是设计界大佬。
南微微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就在这时,舞台左侧的阴影里突然衝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戴著工牌的工作人员,神色匆忙,脚下的步子迈得极快,差点被地上的电缆绊倒。
他三两步衝到主持人身边,踮起脚尖,一手遮住嘴巴,凑到主持人耳边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
主持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原本职业化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隨即转化为凝重。
他下意识地捂住话筒,眉头紧紧皱起,视线慌乱地投向后台的导播间方向。
现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这种级別的颁奖典礼,流程都是精確到秒的。
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严重的播出事故。
“怎么回事?”
“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
“该不会是金奖作品涉嫌抄袭被举报了吧?”
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
南微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抄袭?
应该不会吧。这里可是国赛,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作死?
她抬头看向大屏幕。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各个奖项的匯总页,唯独最中间那个代表金奖的金色方框,依旧是一片漆黑的问號。
一直没亮出来。
按理说,主持人宣布名字的同时,大屏幕就该切画面了。
难道是技术故障?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和工作人员交涉,两人的语速很快,虽然听不清內容,但从肢体动作能看出来,爭执很激烈。
工作人员指了指后台,又指了指大屏幕,最后把一个平板电脑强行塞到了主持人手里。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人海,似乎在寻找什么。
南微微只觉得一股凉意顺著脊背窜上来。
这眼神怎么感觉怪怪的?
还没等她琢磨出味儿来,主持人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话筒。这一次,他的手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各位来宾,各位设计师朋友们。”
主持人的声音有些乾涩,甚至带著一丝颤音。
“刚刚接到组委会紧急通知。鑑於本届金奖作品的特殊性,以及评审团刚才发生的一点意外。我们需要临时休息一下。”
全场譁然。
爭执?特殊性?
什么作品能让颁奖典礼停下来。
现在搞这齣,是什么意思?
“微微,你说会不会是有黑马杀出来了?”小美扯了扯南微微的袖子,一脸八卦,“能让评委这么操作的,作品要么是烂得离谱却有背景,要么就是好得逆天打破了常规。”
南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煎熬。
反正也没自己的事了。
她刚才偷偷用手机查了一下,入围名单里根本没有她的名字。之前收到的那个入围简讯,可能是诈骗或者系统群发错误。
真的是,白高兴一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算了,我们走吧。”南微微小声说,开始弯腰收拾包包。
“啊?不看了?这可是大瓜啊!”小美瞪大眼睛。
“没意思,反正也不是我。回去还得工作。”南微微把充电宝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这时主持人持著话筒一脸严肃说道:这次金奖出的意外就是我们发现有两个设计师的作品一模一样,换一句话就是有一人抄袭。
眾人一片譁然!要知道,“抄袭”这一罪名若被坐实,那么在这个行当內將绝对难以容身啊!这种事情大家都很不耻。
这种事件以前也有,只是很少,后果很严重,大家都不敢轻易去尝试,主委会的人想著应该没有什么人胆敢重蹈覆辙、以身试法了吧?
可谁曾想呢,就在此时此刻,这种不堪之事竟然降临世间
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两张设计稿一模一样,连素描阴影部分都是
傅言琛和南易风两个月对视一眼,他们有世界顶级的设计团队,只有別人抄袭他们,他们不可能抄袭別人。
南微微紧紧地眯起了眼眸,仿佛要透过眼前的迷雾看清隱藏其中的真相一般。
手指轻轻敲击著椅子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