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南微微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我的耐心有限。这家酒店我南家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果你不想这顿饭变成最后的晚餐,最好现在就开口。”
赤裸裸的威胁。
但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了出来。
叶君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很清楚,南微微不是在开玩笑,她背后有南易风这个疯子 为了南微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把柄捏在手里太久,有时候会反噬自己。
叶君豪放下酒杯,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微微,何必这么大火气。”
他嘆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行,我告诉你们。他在老城区的筒子楼,安平街44號,三楼最左边的那个房间。”
话音刚落,南微微已经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没有再看叶君豪一眼,转身大步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给南易风打电话。
叶君豪看著离去的背影,有些索然无味地撇了撇嘴,重新叉起一块冷掉的鹅肝。
“真是没情调。”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疯狂撕裂著城市的霓虹。
车速表上的指针已经飆到了红线区。
南微微坐在副驾驶,双手死死抓著安全带,脸色苍白如纸。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线条。
“慢慢点”
她下意识地低喃,胃里翻江倒海。
“抓稳。”
南易风目视前方,下頜线紧绷成一条锋利的弧度。
方向盘在他手中猛地打转,车身在十字路口漂移出一个惊险的角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必须快。
叶君豪那个混蛋拖延了太久。
安子皓既然敢绑架小美,就说明他已经穷途末路,想著利用小美来挽回局面。
一个亡命之徒在绝境中会做出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到了八分钟。
老城区,安平街。
这里是城市的伤疤,破败的筒子楼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黑暗中。
路灯坏了大半,空气中瀰漫著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车还没停稳,南易风就已经推门下车。
“在车上等我。”
他丟下这句话,反手甩上车门。
“不!”
南微微哪里坐得住,解开安全带就冲了下去,“我要去!我要亲眼看到小美!”
南易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上全是泪痕和执拗。
他没有时间爭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衝进了漆黑的楼道。
三楼。
每一步台阶都像是踩在南微微的心尖上。
44號房就在走廊尽头,那扇斑驳的铁门紧闭著,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南易风鬆开南微微的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贴在门边听了两秒。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南易风后退半步,抬腿,狠狠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老旧的门锁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暴击,铁门轰然洞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小美!”
南微微发疯一般冲了进去。
然而,迎接她的只有满室的空寂。
房间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一张凌乱的单人床,被子被掀开一半,堆在床角。
桌上放著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旁边还有一个撕开的麵包包装袋。
没有人。
也没有小美的影子。
“小美?小美你在哪?我来了”
南微微踉蹌著扑到床边,双手颤抖著去摸那床被子。
还有余温。
“还是热的”
南微微跪倒在床边,脸埋进被子里,声音瞬间崩溃,“他们刚走他们就在这里为什么”
就差一点。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叶君豪早一点说,如果路上再快一点,哪怕早到五分钟,也许就能把小美救下来。
南易风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地上的脚印很乱,一直延伸到门口。窗户半开著,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这栋楼后面是一片拆迁废墟,地形复杂,四通八达。
一旦进了那里,就像是一滴水匯入大海,再想找出来难如登天。
安子皓跑了。
而且跑得非常仓促。
桌上的水瓶盖子都没拧紧,说明他在离开时非常慌张。
是谁给他报了信?
南易风收回视线,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痛哭的南微微。
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
他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拥有令人畏惧的权势,可在这个狭窄破旧的出租屋里,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他竟然感到一种久违的挫败。
“南易风”
南微微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带著小美会去哪?他会不会伤害她?”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著她的脖子,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每一次希望燃起又破灭,都是最残忍的凌迟。
南易风走过去,蹲下身,双手用力握住她冰凉的肩膀。
他的掌心滚烫,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她一点力量。
“微微,看著我。”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南微微被迫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狼狈的模样,却也透著一股令人安定的镇静。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