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放箭!芬利,赶快堵住那个缺口!”
在阵阵喊杀声中,谢苗队长的声音还是那么具有穿透力,象是劈开浓雾的闪电。
芬利抓起斧头,斧刃带着破风声,砍向拒马后翻过来的鞑靼人脑袋上。
鞑靼人的锁子头盔未能保护他的性命,铁环碎裂的脆响混着颅骨爆裂的闷响,斧面又染上一层红白混合物。
鞑靼人的箭雨这时从天而降,三支箭矢钉在芬利的鳞甲上,火星在甲片上迸溅,有箭矢插在了芬利身上,但只穿透了最外层的甲胄,除了让这罗斯壮汉看起来更加不可战胜外,并无它用。
只不过,这强壮的罗斯汉子虽然外表威风凛凛,但是其内心却满是无助与迷茫。
这是多少次了?芬利想到,鞑靼人正在前仆后继翻越小丘上的拒马,哪怕是尖木桩已经插上不少尸体,鲜血颜色都变成暗红依然如此。
最外层的拒马已经被敌人控制,戴着毛边毡帽的鞑靼骑兵们正在把削尖的木桩拔出。
“芬利,和我来,鞑靼人从西边冲进来了,那边的新丁根本顶不住,快过来!”
瓦西里带着几个骑手策马从他身边经过,罗斯壮汉抹溅在胡上的鲜血,跟了上去。
没多久,他就看到鞑靼人正在屠杀新丁,几个青年蜷缩在倾倒的马车后瑟瑟发抖,长矛歪斜如收割后的麦秆。
芬利注意到瓦西里的衣甲上遍布一层叠了一层的鲜血,也多有破碎之处,王子的处境看来并没有比他好上多少。
在斯摩棱斯克补充人手固然不错,但是没上过战场的菜鸟也多,他们拿长矛的样子怎么看都象是拿农具。
阿列克谢此前没少拳打脚踢,才勉强让他们改变了这个陋习。
但现在在战阵之上,不足与问题瞬间一览无遗,短时间的训练无法改变长久的习惯。
“为了上帝!为了圣母!”
王子高呼着战号,冲进了挥舞弯刀大开杀戒的鞑靼人中,斫断了一个正欲下杀手敌人的手腕,形势瞬间逆转,。
芬利也在人群中左劈右砍,在鲜血中奋勇前进,他的斧头劈开某个鞑靼人的肩胛骨时,清淅感觉到斧刃卡在骨头间的震颤。
没有多久,这些翻越大车突击进来的鞑靼人,在丢下一堆尸体后被赶了回去。
暮色中飘来燃烧的焦臭味,芬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但也强撑着不让自己坐下。
若是坐下了,卸下那口气,那可就真的站不起来。
他开始想阿列克谢,想他在苏达克怎么样,芬利希望阿列克谢在身边,但也希望他不在。
“芬利,到这边来!”
又是一声呼喊,把诺夫哥罗德富农之子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斧头,冲到了火光燃起的方向。
旋即,芬利就看到了战场上不愿看到的一幕,他们的队长,波洛茨克的谢苗被一个鞑靼人用钉头锤砸中了肩膀,巨大的力量让谢苗直接跪在了地上。
芬利瞬间就红了眼,但他还未行动,瓦西里就持剑刺入了那鞑靼人的眼框,其他亲兵也连忙驱赶了敌人。
王子跪在那里,查看老队长的伤势,罗斯壮汉看见谢苗从怀中拿出一个项炼,打开后把它交给瓦西里——王子的表情有些诧异。
而芬利没有继续关注,结合局势,做出了判断,扑向了冲进来的鳞甲罐头。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自己得给他们争取时间!
时间回到此前。
在让阿列克谢南下前往苏达克后,为了尽可能避免被发现,瓦西里的大部队就藏身在基辅废墟不远处的森林,等待船只与南方的消息。
他们等了好几天,期间为了南下,瓦西里在基辅购置了一些粮食,但即便是分批分人购买,行为也被人所注意。
毕竟,如今的基辅只是一片废墟,瓦西里这人咽马嚼的,每天都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要购买的粮食属实不少——但好在最后没人发现背后的真相。
所以,瓦西里连忙让谢苗催促巴西尔的人。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粮食的流动异向,他们必须加快行动。
好在罗马人没有耽搁太久,不久之后,瓦西里就得以在第聂伯河一个隐蔽的小河湾里,看到了他要的东西。
和基辅一样,这个河湾曾经也人来人往,但是在基辅毁灭,它也随之荒废,曾经满是舰船的栈桥都已经腐烂,但很适合那些需要低调行事的勾当。
“它们的状态很不错,足够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谢苗兴奋的走在船边,不时用手敲敲,瓦西里在乎的则是另一个东西,这些长船看来历史不短,船舷上不乏刀劈斧砍的痕迹,可见背后怕是有些故事。
瓦西里的目光让随行的罗马人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但很快被他掩盖,“这位瓦西里大人,您看那蝎子弩,很不错吧,我们修好了它,装上了新的弓弦,现在它就象是刚出炉一样。”
这罗马人拙劣的转移并没有成功,不过,王子并不介意,他没有条件挑挑拣拣,别人能够找来它们已经是出了大力,只是默默接收了这些船。
不过,在看着部下忙碌时,瓦西里突然感到了窥探的目光,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这让他怀疑最近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
接下来,罗斯人就在瓦西里的命令登上船只,熟悉起船只状态并把物资搬上船。
罗斯人都是天生的水手,发达的水系意味着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驾船经验,其中还不乏勇敢的海上男儿。
更别提,他们驾驭的还只是通行的长船,不是什么复杂的舰船。
所以,在准备好之后,瓦西里便扬帆起航,向南方而去。
为了避免被基辅的人群发现,他们选择在夜间航行,好在这些航线已经被探明不知道多少年,靠着经验丰富的水手,他们有惊无险的从基辅面前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