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挺有能力,不然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那么久名声都还那么好。
现在这副姿态,他无疑是在纠结。
这对佣兵们来说可就不是一个好景象,瓦西里想到,比起筹码,他们可没有那些世族多。
接着瓦西里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弗拉霍和阿森的态度都不乐观,挎着脸站在那里。
即便是为军法官说好话的沙鲁坎,现在脸上也没有那么多喜色。
与之映射的是,贵族子弟们满脸的自信和傲慢,从一开始就笃定事情会按照他们所想发展。
“你们都过来吧,我已经明白冲突的原因。”
军法官招呼着双方人马来到面前,即便是已经不报太多希望,但是瓦西里等人内心还是有些侥幸心理,期望从军法官那里听到好消息。
“根据帝国法典,这片土地属于布拉纳斯家族,地产文档我已看过,是通过帝国政府批准的合法文档,批准的时间也的确在米海尔大人的命令之前。”
话到这里,众人心如死灰,一些激动的佣兵甚至作势欲拔出刀剑,最后还是在军法官从骑的威慑下放下武器。
就连那个库曼人表情也不好起来,他是从军法官这吃到过一些利益,但是现在这偏袒,是对所有佣兵利益的侵犯。
既然贵族可以随意宣布土地所有权,那他们还有什么可抢的,前脚抢后脚就被堵住、然后面临被抓捕和赔偿、甚至是丢掉脑袋的危险吗?
不过,佣兵队长们还在看着军法官,等待接下来的话语。
“但是——”军法官把声调提到了最高,“伊萨克大人动用私刑同样违背了帝国军法,这无疑是错误的。”
形势骤然发生改变,原本胜券在握的公子哥们脸色一僵。
“而导致这次冲突的罪魁祸首,乃是随军文官,他们本来有足够的时间张贴文书,通报消息,可他们却玩忽职守,本官将会在此后追究他们的责任。”
这转折引得一些佣兵们发出了嗤笑,这锅甩得,那群随军文官怕是还不知道有那么个任务没有完成吧。
“所以,综合双方情况。”军法官看了看四周,确认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我在此判决如下:此处冲突乃是随军文官失职所至,且双方均有责任,所以佣兵们将赠送布拉纳斯家族一份礼物,作为双方恢复友谊的像征。”
随着军法官话语落下,佣兵这一边的气氛不再热烈,年轻贵族们则更是倨傲,姿态仿佛是得胜的大公鸡对败者耀武扬威。
谁都看得出来,军法官更偏向于贵族,佣兵们被喊打喊杀,却被判要送贵族礼物表示歉意,无疑在这轮较量中输了个彻底。
不过接下来,年轻贵族就在军法官的注视之下收起了眼神。
看到伊萨克服软,军法官点点头,才收回了那种吓人的注视,转向了另一边。
军法官的命令不容侵犯,对峙双方都清楚这道命令的分量,佣兵们就象是落败的公鸡一样散去。
但也就是在此刻,正当人群开始松动时,变故陡生。
有个袖口扎着白银领针的世族子弟在伊萨克·布拉纳斯耳边耳语了什么,年轻贵族的脸庞立即涨红,毫不尤豫策马奔向佣兵。
枣红色的战马在佣兵们面前急停,扬起灰尘呛了瓦西里等人一脸,在众人不解的神色中,伊萨克用马鞭指向了瓦西里,“你就是那个斯拉夫杂种瓦西里对吧!”
这把瓦西里都给问懵了,他没和这些二世祖有过来往,也从来都没有什么关系,这家伙是要干什么。
“该死的,可算是找到你这个卑劣的垃圾。”
罗斯王子虽然没有发话,但世族子弟已经默认了他的身份,伊萨克的情绪比方才任何一刻都要强烈,好似瓦西里是他的仇人。
那马鞭直接举起,作势要打在瓦西里身上。
罗斯王子在战阵里摸爬滚打那么久,他的肌肉早于理智行动起来,手立即摸在剑柄上就要作势拔出。
而其他人反应也非常迅速,双方不约而同举起武器,准备厮杀,瓦西里的亲兵们反应尤其迅速,已经拔出了武器。
但就在瓦西里将要拔出腰间佩剑,洪亮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停滞了动作。
雷霆般的怒喝炸响在剑拔弩张的旋涡中心。
“给我住手,你若是这鞭子打下去,我会毫不尤豫把你吊死,那时即便你父亲来了也没用!你是想尝尝被挂在架子上风干的滋味吗?”
军法官声调中蕴含着无法掩盖的愤怒,方才牺牲名声偏袒这群二世祖,已经是看在他们家族的面子上,现在居然还想得寸进尺?
军法官在这个位置上待了那么多年,早已明白名声就是种资源的道理,必要时候就得把它拿出去换,他可不想象是前任公正廉廉洁了一辈子,却什么好处都没落到。
帝国早已不是曾经的帝国,狄奥西多二世曾试图改变它,但是他走了其所创建的一切也就毁了。世族们继续肆无忌惮的吞噬国家的一切,如今的帝国统治者更不过只是世族之一,聪明人要学会为自己谋划利益,守着老一套没有好结果。
但是,若是让那臭小鬼肆意妄为,那这次损失的资源就有些大了。
整片营地陷入死寂,唯有海风卷着沙粒,掠过绷紧的战士们,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年轻贵族如何行事,他的行为将决定局势的变化。
在军法官饱含怒意的吼声,以及左右靠近的执法骑兵威胁下,年轻贵族收起了鞭子,接着给了瓦西里一个愤恨的眼神,“记住我的脸,罗斯杂种,它必定会为曾经遭遇的屈辱复仇的。”
然后,便在众人愤怒与不解的目光之中策马离去。
“那贵族小子是疯了吗?”
阿列克谢在瓦西里身边喃喃道,其他人的反应和他差不多。
伊萨克的行为实在是让他们不解。
而瓦西里面色阴沉。
沾上这群傲慢的世族子弟,果然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