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但是比这体面的方式多了去了,而且对他们来说,把那些‘中间人’打成敌人,然后接受其资产不是更方便吗?”
瓦西里现在所说的,正是这两年征战以来,他在南方屡见不鲜的伎俩,在尼西亚收复的前拉丁领土上,世族给本地的富裕村庄扣上“敌产”“勾结拉丁人”的帽子,然后抢走他们所有产业。
这可体面靠谱多了,模式也成熟得多。
“我倒是知道一些消息。”
突然,一直沉默饮酒的巴西尔发话,他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意,那是一种“我知道小道消息”的笑意。
罗斯人突然没来由的感到有些不安,这让他连忙喝了口酒,但却感觉这次的酒液尤其灼热,这让他疑惑的嗅着杯中之物,明明和此前是一样的,怎么这次如此强烈?
在罗马商人对三位佣兵首领讲起罗马贵胄们的计划与行动时,那些作为他们主题的二世祖们,也在进行他们的宴饮之乐。
世族子弟们选中了一座平原上的豪宅,虽然因为战争和长久的废弃,豪宅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但是在他们庞大扈从队的清理之下,此地很快焕然一新。
乍一看,还以为时光回流,帝国的荣光时代归来。
市民、商人与小贵族家庭出身的具装骑兵们在豪宅外燃起篝火,吃着从“中间人”村庄里买来的酒肉,这幅姿态足以让尼西亚军营里的大头兵羡慕。
他们也非常兴奋,第一次参战就有那么好待遇,这让这些人对未来充满希望。
更别提,那些大人物的孩子们还给他们许诺了一个光明的未来,一场传奇的行动,他们只在诗歌里面听过的行动。
一些人都开始幻想,他们成为英雄之后的场景。
而豪宅里面的景象,则会使得苦于战事的将军们都想要添加其中。
“敬天主!敬帝国!”
在这豪华的夜宴上,年轻的世族子弟们举起了酒杯,将之一饮而尽,接着众人发出了欢呼,接着或是坐下大快朵颐,或是三五成群找着乐子。
桌上放着的是足以摆上皇帝餐桌的食物,并不是因为其食物多么珍贵,而是因为那些香料:胡椒、肉桂、小茴香在菜式中随处可见。
但是,对这些足以让好几个村庄几个月衣食无忧的香料,与会众人都并不是很在乎。
在场都是各大世族的年轻一辈,他们的血统可以追朔到科穆宁皇帝们身上,这些与生俱来都带着紫室血脉的年轻人早已把这视为与生俱来的一切。
比起食物,他们更在意和同伴较劲,话语之间也满是互相的吹捧和暗中的贬低,还有用聪明或是笨拙的方法打听着消息——虽然年轻,但是掌握罗马宫廷里的那一套,对他们来说已是本能。
这种年轻人的场合,就是拿来攀比的场合,他们比着武器甲胄、情妇男宠、还有手上的消息。
“听说威尼斯人正在克里特岛增兵?”某位佩戴亮闪闪铁片的公子说着,“我父亲说热那亚总督的舰队正在那里活动……”
“您父亲该换情报官了。”斜倚在软榻上的青年嗤笑,“热那亚舰队上个月就离开克里特岛了。”
就这样,他们交流着或真或假,来源可靠或可疑的信息,享受对方的惊叹——这个也是或真或假。
其实说到底,贵族们的行为逻辑并没有比罗马村庄里的老农们高贵多少,都是在攀比,都是在划圈,但谁叫他们掌握着比普通人充裕了无数倍的资源呢?
他们的谈吐不比塞萨洛尼基的车夫体面多少,却因满身的珠光宝气显得优雅;他们的情报可能比市井流言还要荒诞,却因出自黄铜信筒而备受追捧。
然后,他产生了一种尽在掌握的快感。
瞧瞧他们,有的桀骜不驯,有的满肚子坏水,有的只是废物。
但他还是让这群人站在这里,让他们服从自己的意志,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前进。
今天瓦塔泽斯还想他下不来台,哈,看看最后到底是谁下不来台,若不是军法官,他早就给那个抢了他地产的罗斯人脸上留下好几鞭子了。
是的,那地产本来就是家族给他的,却在巴列奥略的命令下突然飞了,也让他在圈子里一度成了笑话——他可是和人夸耀过将获得的地产。
看着角落里那两三个人,为首袖口别着银色领针的年轻人抬起头,对上布拉纳斯,但很快就低了下去,伊萨克笑着,那副小丑的样子真是好笑,这就居然还想挑战他。
但是,一想到这失败者那句酸溜溜的“您该学会控制情绪,大人。”伊萨克就感觉有些恼火,他当时本应该用更合适的话回击,而不是笑笑不语。
别在意这些小事,伊萨克告诫自己,和那件事比起来,那些根本不算什么。
君士坦丁堡,帝国的都城,他将会从拉丁人手中夺下他,让他那些愚蠢的父辈祖辈好好看看他的实力。
那些愚蠢的家伙将会看到新的贝里撒留崛起。
不过是比他早生二十年,就一副如此丑恶的嘴脸,在那里说教,在那里指挥,然后一看事情做得怎么样,一切还不是糟糕到了极点。
他还记得父亲平淡给他指定未来时的场景,“你不过是三子,别想那么多,等你大哥掌权后,你就去色雷斯管庄园吧,我再给你找几份地产,足够你活一辈子了。”
他才不是打杂的!他的弓马之术可是超过了年轻一辈几乎所有人!那不该的他的归属!
想到家族为他规划的道路,怒火就涌在伊萨克心头。
而且他们连许诺都没做到!给他许诺的地产,最后却是给了一个佣兵!他还记得自己去询问父亲,父亲却只是让他等!
果然,靠谁都靠不住,能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他要去收复君士坦丁堡,他要成为帝国的英雄,成为世族之首,乃至是……成为皇帝。
他可是“黄金锁链”之一,不是低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