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一个使者走了进来,“西西里国王已经答应了您的条件,他说会派一万援军给您。“
又要损失一大片土地了,米海尔在心底苦笑着。
此前,约翰在西部几乎控制了整个伊庇鲁斯。而现在,他要把这些土地全部交给西西里人。
不过也好,米海尔安慰着自己,约翰说那个和他同名的专制君主带着人在山里打游击,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那把这个包裹丢给拉丁人挺好的。
“还有亚该亚侯爵与雅典公爵,他们表示也会率军前来。”使者接着说道,但提及这个,米海尔表情更是苦涩。
这些南希腊的拉丁征服者愿意率军前来,只是因为自己用出兵为条件放走了大量拉丁领主与骑士本来这些筹码应该用在更好的场合的。
“有北方的消息吗?”米海尔想到了又一位他写信的对象。
其实米海尔给周边许多君主都写了信,希望他们派兵援助,但他看来最可能派兵的就是这三家:威尼斯、西西里与金帐汗国准确说是右翼之主那海。
但是,没有人可以给他回答。
与此同时,在多瑙河下游,金帐汗国右翼之主、青帐汗那海的部族正于此游牧一一准确的说,是劫掠波兰归来。
铺天盖地的蒙古包分布在多瑙河畔,鞑靼骑手与他们的儿而在营中忙着各自的事,欢乐的气氛正弥漫在营地之中。
此次劫掠所有人都收获颇丰,即便接下来是个严酷的冬天,也不会饿死人。
右翼在这次配合萨莱的劫掠中获得了大量战利品,波兰诸城的名贵之物在营地里堆积如山,波兰奴隶更是随处可见,正在鞑靼人的呼喊与打骂下从事各种苦役。
老奴隶们大多与他们保持着距离,默默干着自己的事,只有等这些波兰人熬过了第一个冬天,他们才会教授一些在鞑靼人马鞭下生活的智慧。
而在营地的中央,正是那海的大蒙古包。
此刻,这位汗国举足轻重的宗王已然知晓南方发生的剧变,也收到了米海尔的求援信。
“这些南方人怎么如此不堪,无论是东边的还是西边的,一个个都那么令人忍俊不禁。”
大蒙古包里,一位鞑靼贵族率先发出嗤笑,引得在场众人一片哄笑。
右翼的主要蒙古贵族几乎都聚集在此,他们不约而同用玩味的目光审视着阶下的米海尔使者南方上演的这出闹剧,着实是难得一闻的笑料。
蒙古包的主人那海却默不作声,只是专注的切割着面前的羊肉,蘸上调制的香料送入口中,再呷一口马奶酒压下食物的滋味。
他背后是一面宽大的虎皮,更衬出主人的威仪。
作为一个鞑靼人,那海的眼睛不象是他的族人那般狭长,乌黑长发拢成马尾至于脑后,光是坐在那里,身上的气质就难以忽视。
米海尔使者对周围的嘲笑置若罔闻这是使者的基本素养。
他深知,唯有眼前这位大人物的表态才有意义。
这事来得真不是时候,偏偏在这个多事之秋——与表面的平静不同,那海心中思绪翻腾。
君士坦丁堡,这座城市的位置实在关键。包括他在内,谁不想拿下它?但这也意味着,一旦介入,就可能深陷泥潭这正是那海极力想避免的。
作为汗国的右翼统帅,那海肩负着对基督教世界的外交与威慑重任。
今年更是忙碌,他又是派人添加监督西南罗斯的丹尼尔拆除城墙的工作,又是配合萨莱军队劫掠立陶宛与波兰,这些连续战事是让右翼赚得盆满钵满,但是也使得右翼大军疲惫不堪。
若在平时,那海倒也不甚惧怕,大不了向萨莱的汗廷求援,今年为汗庭做了那么多,获得回报乃是理所当然。
但正如刚才所想,如今整个大蒙古国已是风波不断。
别尔哥汗与旭烈兀汗的矛盾日益激化,这两位西方最强大的蒙古可汗已从互相指责发展到近乎兵戎相见,术赤系与拖雷系的关系也从合作往对抗发展。
而东方传来大汗蒙哥的死讯,更让冲突一触即发。
自旭烈兀率领东方大军进入波斯以来,他对波斯的占领本就令别尔哥极为不满,这曾经可是金帐汗国的辖地。
阿塞拜疆的损失更是在术赤宗王中造成了巨大的反响,这片丰饶的草场本在萨莱的控制之下,却被旭烈兀强占了去。
为了解决归属问题,萨莱不知向哈拉和林送去了多少信件,但得到的“波斯是孛儿只斤家族公共领地”的答复,这现在在旭烈兀的实际占领以及其拖雷系身份面前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当蒙哥汗死于东方的消息传来,矛盾彻底升级,听说旭烈兀已在谋划驱逐甚至屠杀其军中的术赤系将领了。
也就是说,这两个蒙古可汗之间很可能爆发一场大战。
若是此刻那海在西方给别尔哥搞出一个旋涡,别尔哥就可能找他的麻烦,没准别尔哥对他的重用也得到此为止。
那海想到了右翼里几个野心勃勃的支系,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就一定会顺杆往上爬的。
但是不管也不行,既然如此—
“消息我会汇报萨莱,但也会让保加利亚人南下支持。”
“—所以,那海顶多只会派保加利亚人南下敷衍。但这支军队不为虑,”
阿森尼奥斯牧首继续分析着,这位长期浸淫于罗马顶级权力格局的人物此刻展现出的分析能力震慑了在场所有人,“保加利亚沙皇的皇后,可是狄奥西多陛下的女儿。他们只会做做样子,绝不会真心为米海尔卖命。”
“也就是说,我们主要需要对付的,还是米海尔和拉丁人。呵,这可真是—”
瓦西里的语气中充满了历史的讽刺意味,兜兜转转,罗马人终究还是和拉丁人搅在了一起。
“阿森尼奥斯,我有个疑问。”尼基弗鲁斯突然发问,“米海尔为什么还要找威尼斯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