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血火纷飞的战场上,瓦西里手挽缰绳,眼光查找一切可以撕开的裂隙。
战场已然乱成一锅粥,威尼斯人部分溃退,部分死守,将战线搅得犬牙交错,还有重新投入战斗的土库曼斯坦人与库尔德人,加之那不分敌我漫天乱砸的投石机火球与火箭,更将混乱推向极致。
面对巴列奥略大军的重压,追击者们在犬牙交错的战在线形成一个个小圈子,与后方保持完整阵线的大军配合,勉力维持着一条摇摇欲坠战线。
但这,也是瓦西里决意率军冲锋的契机。
拉丁士兵仓促间架起长矛,对准向他奔来的罗斯骑兵,但那骑马者在马鞍上灵巧一晃,躲过了矛尖,反而把手中长矛捅进了士兵的心窝。
瓦西里的队伍就这样在尸山血海中纵横弛骋,三两散兵根本无法迟滞他们的脚步,即便聚集成群的敌人,也往往在一次雷霆冲击后便告崩溃。
就这样,他们的队伍向着目标一往直前。
在军官的命令下,家兵们组成了一道坚固的盾墙,但瓦西里毫无迟疑,在踩塌了第一层的盾墙后,众多骑兵就随着瓦西里涌了进来,整个方阵如同被躁的沙堡般开始崩溃解体。
“不要停,继续前进!”
随着那面引领他们赢得无数胜利的圣母旗帜向前,整个战场的目光都被吸引,“是瓦西里大人!”士兵们嘶喊着,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涌向骑兵队撕裂的血路。
混乱的战场上,瓦西里竟奇迹般将队伍再次拧紧,如同拧干浸血的毛币,一支锐不可当的钢铁矛予头就此形成。
其中最为强悍的力量,无疑是库曼骑兵和拉丁骑士,虽然他们在清荡散兵的战斗中在威尼斯人弩箭下伤亡颇为严重,但是也幸运避开了正面斯杀,一直在战场边缘清剿游骑。
此刻望见被高举的圣母旗帜,便如铁屑遇磁石,自然而然汇聚而来。
此刻挡在骑兵洪流面前的,是南希腊的拉丁诸候军,目睹攻城塔在烈焰中崩塌,再面对汹涌而来的罗斯人,他们的意志已然动摇。
于格的部下们更是直接对着他们高喊:“米海尔已经败了!”面对这来自熟悉乡音的致命一击,彻底瓦解了他们的斗志。
一名拉丁土兵望着越来越近、势若奔雷的重装铁骑,内心最后的防线也崩塌了一一他远渡重洋来到东方,可不是为了替希腊人送命的!
他毫不尤豫,转身就逃,他才不要象是此前那些倒楣蛋,给希腊人打仗却让自己付出了性命。
当滚滚铁骑碾至拉丁诸候的阵线前,脆弱的防线倾刻间土崩瓦解,溃兵如潮。
悍勇的拉丁骑士与贵族没有一丝一毫战意,此次参战又不是为他们利益而战,何必为了希腊人死战到底呢?
“来了吗?”
看到骑兵的到来与前线的溃散,约翰先是有些异,但紧接着就恢复了平静。
毕竟,眼前这可是给他那个八爪蜘蛛哥哥制造了那么多麻烦的佣兵,做到这个程度并不奇怪,“佣兵来了,我的战友们!”列奥略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淅可闻,“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谁才是真正的勇士!”
不同于畏战的米海尔,久经沙场的约翰从不回避锋芒,约翰已经看出瓦西里欲图通过击败他来终结战局,但他又何尝不想?
只要斩落瓦西里的头颅,胜利便将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回应他的,是一片饱含嗜血战意的狂吼,跟随约翰的巴列奥略家兵,皆是家族世代蓄养的最精锐力量,其中不乏世袭的普罗尼埃领主。
在他们眼中,佣兵们此前的胜利,不过是仗着他们不在君士坦丁堡,若他们在,局势绝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所以,他们要粉碎瓦西里的队伍,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耻辱,让那个佣兵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在约翰的命令下,家兵们迅速组成冲击阵型,随着他长剑所指,这支铁流带着决死的意志,向着气势汹汹的罗斯人反冲而去!
要拼命?正合我意!约翰的选择让瓦西里心中狂喜,对方选择硬撼而非退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兄弟们!罗马人向我们亮出疗牙了!他们要试试我们的斤两!”瓦西里的吼声压过战场喧嚣,他感到了喉咙中传来的撕痛,但他毫不在乎,“告诉我,你们会赢吗?!”
“会赢!”上百个嗓子整齐的回应。
两道钢铁洪流裹挟着漫天烟尘,将要在战场上轰然对撞,两军之间的零星军兵见状,无不惊恐退避,唯恐被这毁灭性的撞击碾成粉。
甚至许多地方的交战不约而同停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这场决定命运的骑士对决。
距离迅速拉近至骑弓射程,双方默契放出箭矢,箭矢虽不能造成决定性杀伤,但可以扰乱对方阵型。
只不过,两支队伍皆是百战精锐,即便有骑士中箭落马,空缺的位置瞬间便被填补。
距离更近了!所有人摒息凝神,盾牌紧护,长矛挺起,利刃出鞘,为即将到来的碰撞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两股钢铁洪流轰然对撞!刹那间,一片人仰马翻,金铁交鸣与骨骼碎裂声组成了战争的交响曲。
骑矛洞穿胸甲,战马哀鸣倒地,无论罗斯人还是罗马人,一旦落马,便再无起身的机会,只能在无数铁蹄践踏下化作肉泥。
在翻腾的烟尘与喷洒的血雾中,瓦西里奋力劈砍,拼命搜寻着他的目标,鼻腔里充斥着鲜血与尘土混合的呛人气息,却丝毫不防碍阻挡他的目光在战场中巡视。
几个罗马骑手认出瓦西里的甲胃,便策马扑了上来,但最前一骑转眼间就被瓦西里精准切断缰绳,战马失衡倒地,另几名围攻者则被阿列克谢率领的从骑死死缠住。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瓦西里的视线焦急扫过战场,想要查找到约翰,但可惜的是四面涌来的都是见到甲胃想要矿掉他脑袋的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