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地上的尘土,根纳季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们可算是从沼泽里跑出来了。
回想这一路,根纳季欲哭无泪,虽说没受伤,也保护了部下,但是这种惊险,他不想再体会了。
更别提,还有那件事——
过了一会儿,五个新兵跑来围在根纳季身边不断嘘寒问暖,忙前忙后,都是一副殷勤模样。
毕竟,若非根纳季,他们已经死在了沼泽里。
但是根纳季心情复杂,他想到了自己杀死的那个漂亮男孩一一不对,是女孩,一个穆斯塔吉。
虽然只是个女孩,但是她异常凶猛,新兵们围攻而来,却被其一个接着一个打倒,若不是根纳季,这帮家伙就得被一个女人弄死了。
在根纳季扑倒那人,把匕首送进她的胸膛时,才发现这是一个女人,两条染血的发辫使得她看起来更加漂亮,而即便面对死亡,她也没有任何动摇。
根纳季知道,他杀死的是一个敌人,还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敌人,面对五个男人还不落下风,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是,想到在他的匕首结束此人生命,那双动人的眼眸中终于流露出的令人怜爱的恐惧时,根纳季的心绪就难以平静。
尤其是在此刻,战场上他还尚能让自己心无旁,而现在,种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宛如潮水袭来。
我到底是怎么了——
这样想着的根纳季听到了挖掘壕沟的命令,他干脆就站了起来,前去挖沟一一这至少可以让他的心绪不再那么混乱·
不过根纳季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不远处,鲍里斯正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满满的满足,接着,他继续和身边几个同样老资格的亲兵聊了起来。
得益于那把猛烈的大火,瓦西里的队伍在最初逃出沼泽时异常顺利,燃烧的军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浓烟屏蔽了他们的行踪,沼泽民根本无暇顾及这支悄然撤离的队伍。
但是随着沼泽民反应过来,事情就变得困难多了。
部落勇士们是无法阻挡他们前进,但是躲在路边射出箭矢与标枪,发起小规模突击还是得心应手。
虽然有瓦西里的队伍有甲胃优势,但是在沼泽民源源不断的骚扰之下,伤亡不可避免的出现。
有人被沼泽居民突然拖进芦苇丛中,身旁战友就是想救,也无能为力;还有人中了敌人的毒箭,虽然暂时无碍,但中箭者都明白若不及时处理伤口只有死一一可现在没有条件处理。
一时间,绝望就是象是淤泥,或多或少裹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怕成为下一个牺牲者。
不过,好在由于瓦西里派遣重兵保护从沼泽深处带回的财宝,沼泽民也将攻击重点放在这里,而负责押运的士兵甲胃最厚、战斗力最强,几次击退袭击,留下一地敌人的尸体。
随着战斗不断,他们也越来越靠近沼泽的边缘。
终于,那些无处不在的芦苇被众人甩在了脑后,当大家从那里逃出来时,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部落勇士的骚扰未能造成太大伤亡,但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力看实太大。
更不必说被拖走同伴的惨呼,仍不时在耳边回响。
瓦西里选定一片视野开阔之地下令扎营,帐篷大多已被焚毁在沼泽大营中,士兵们只能拿出随身携带的被子铺在地上,随即开始挖掘壕沟、树立栅栏。
虽然成功跑了出来,但是他们不知道敌人会不会追来,所以防御工事一刻都不能耽搁。
而瓦西里也终于得以休息一会儿。
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瓦西里看着忙碌的部下们,打开了皮囊,让清凉的饮水进入喉中,滋润疲惫的喉咙与心灵。
这一路来,瓦西里无疑是最累的那个,下面的士兵只需要负责自身安全与跟上队伍,而他却必须在任何一段遭遇袭击时第一时间率精锐支持。
所以瓦西里不断驰援各方、斩杀敌人,很多时候甚至敌人才刚露头便得迎战,在如此高强度奔走下,连战马都直接跑死了一匹。
这自然使得瓦西里心神俱疲。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撑下去。
就象是现在,他也只能坐在石头上恢复体力,而不是把疲惫展现在脸上,或者是直接躺在地上一一因为土兵们的状态非常低落。
好在,瓦西里也习惯把情绪都藏在心里,憋着已经远没有以前那般难受,这一路虽说只是阵亡破了十位数,还有十来个人受伤,但是对士气打击极大,众人都还记得他们是如何昂着头进入沼泽,而现在却要夹着尾巴灰溜溜逃出去,还在当地人的涂毒的箭矢与标枪“欢送”之下。
还有战友被拖走时的绝望呼喊,每当想起那一刻,阴霾就会蒙上士兵们的心灵。
更别提,还有跑了一天一夜的疲惫。
所以,除了那些被打发去挖掘壕沟的,其他人还是一副丧气模样。
瓦西里把这都看在眼中,不过他也不是很惊慌。
这种情况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接下来只需要燃起篝火,给大家煮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美味浓汤,逃跑而导致心神俱疲就会被驱散。
就在这时,芬利扯着大嗓门走入士兵之中,他以自己一贯的乐观感染众人,更用实际行动提振士气一一突围途中,他屡次救下险些被拖走的士兵,这些事迹此刻成为注入队伍中的正面能量。
瓦西里心中稍感宽慰,但思绪很快又回到现实问题:伙食。
目前这情况,他们大部分食物都留在沼泽,最近的补给站还有一整天路程,今晚恐怕得去周围村庄强征物资不,还是用那些财宝吧,这个时候不能节外生枝,这事就让弗拉霍去办。
提到那些财宝,瓦西里的心情明朗了几分,虽说志费尼交代的活计一一就是从沼泽里征集壮丁一一搞砸了,但是大汗吩咐的任务他可是顺利完成了。
至于志费尼—就让瓦西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万家奴在他离开时的话无疑表达了一点,那就是他和志费尼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