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新的疑问。
“那他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从大不里士回来了。”
“阿里,我正好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的伊马德开腔了,“蒙古人虽然杀了小文书官,但是留下了他的儿子,至于他为什么能回来,是他向大汗许诺,可以为大汗找来在原哈里发国疆域内游荡的数千钦察人,再招揽荒漠里的阿拔斯军队旧部,才能够到巴格达来。”
“我看大汗也是为了制衡那个万家奴把他派来。”
巴萨姆接着说道,把他从父亲那里听到的分析说了出来,“那个万家奴居然直接砍了个蒙古人,即便大汗愿意保住他,面对蒙古贵族们的意见也得做些什么出来。但那个什么狗屁大汗没想到的是,扎兰丁到巴格达来,反而帮了我们。”
最后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深以为然,本来这次行动不少人都做好了面对屠刀的准备,很多人直接就站在会场边缘准备跑路。
结果没想到,扎兰丁只是让他的人挥动棍棒,把人打了一顿就算完一一这无疑正是偏祖。
“不过,蒙古人突然招揽这些残兵又是为了啥?”巴萨姆问道,作为军事贵族之子,他最在乎的就是这个,“那些花刺子模人就算了,他们的确骁勇善战,但是那些残兵,不是都堕落得和土匪一样了吗?有路子的人早就想办法上岸了,还至于烂在那些无人的死城里吗?”
“我听说是伊儿汗要和他们北方的兄弟起冲突。”哈立德压低了声音,就好象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在大不里士的亲戚告诉我,大汗正在整军备战,战争可能几个月后就要爆发。”
虽然说哈立德压低了声音,但是在场所有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阿里明白,这不过是在借此眩耀自己的消息。
“那好啊,等到战争爆发,我们就更有机会让蒙古人滚出我们的城市了!”
巴萨姆的话仿佛是打开了一个匣子,引得众人热烈讨论起来,然后没多久话题就再次偏转,变成了对街上消息的讨论,比如“哈里发必将从沙漠中归来”,还有“尼扎尔派的刺杀行动”一—这是如今巴格达最火热的两个传言。
还有人骂起了巴格达的暴发户,说这群人多么多么无知,在圆城上流社会里多格格不入,就是群可笑的土包子,身上还满是泥土味。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就在那里耀武扬威,也不看看自己水平够不够。
这成功引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尤其是面对昔日卑躬屈膝者现在骑在自己头上事实的中产子弟们。
然而,阿里却突然感到一阵厌倦。
在场的人出身都比他高贵,最差也是巴格达世代中产之家。
而他自己不过是安巴尔一个农夫的儿子,全靠父亲救了地主一命,得了赏钱,才得以进入穆斯坦绥里耶学院读书。
离家时,父亲曾语重心长的嘱咐他:“儿子,你要掌握知识,精通教法。只要学问在身,任凭统治者更迭,你都能屹立不倒。”
眼前这些高谈阔论的青年,正是来自那些“屹立不倒”的家庭,阿里曾对他们满怀崇拜,可如今除了伊马德,他已学会平视所有人。
瞧他们讨论的内容,一个比一个浮夸,一个比一厢情愿。
在阿里看来,那个被他们日日咒骂的志费尼政府,根基早已稳固。即便没有蒙古人支持,他们也足以维持统治。
更何况,类似的豪言壮语他们说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第二天就忘,然后改天再复述一遍,就象是把吃进去的食物吐出来再嚼一遍,也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乐趣。
难道说,这群人天天对此高谈阔论,就只是为了发泄情绪的吗?
而他们做事也是一事无成,白天的“成果”,几乎全靠伊马德一人之力!
相较之下,只要等那支规模庞大城防军训练出来,再整训了巴格达各地的民兵与部落武装,志费尼就更是无人可以动摇。
虽然这样想,但也不代表阿里赞同志费尼政府的统治,他们的收刮与剥削令这个农夫之子骨子里厌恶。
尤其是最近安巴尔的父亲来信提到,当地权贵为了讨好那个瓦西里,给他们施加了沉重的赋税,父亲为了凑够那些人的剥削,不得不卖掉了妹妹。
纵然如此,家里还是欠下了不少亏空。
也是因此,家里寄来的生活费都直接少了一半,困难程度可见一斑。
只是,和志费尼政府比起,面前这些夸夸其谈的家伙更是令人厌烦,他才会反而对这个服从大不里士的政府产生一些认同。
不过,长久以来低微的身份使得他早已学会控制表情,所以无论心中怨言再大,也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赞美那些扯淡的言语一一同时也在想是不是想办法退出结社了。
“阿里,过来吧,我们出去说几句。”
突然,伊马德叫住了阿里,这让他一愣,但还是连忙跟上了此人,然后,两人就走到了力量之屋的窗台上。
在他们面前,正是夜幕下的巴格达,群星正在他们的头顶闪耀,街道上只能见到巡逻士兵星星点点的火把,巴格达种种巨型建筑在星光下乍眼看去,就象是潜伏在夜色里的巨兽。
但也正是因为夜色,这些巨型建筑的破败也被掩盖,乍眼看去,它们似乎还处于那个巅峰时期,巴格达也从未衰落。
“看起来,你对里面那群人的谈话很不屑啊。”
阿里正要连忙是否定时,伊马德却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放心,我不会把在这里的话语告诉任何人,实际上,我也不喜欢那些谈话。但是,他们毕竟是重要的力量来源,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扰了他们的兴致。”
阿里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面前这位偶象的认可,让他感到了无比的荣耀。
“所以,你不要为他们的话语生气,他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