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洪水里出来,手上武器与盾牌五花八门,显然是临时凑出来的。
不过,瓦西里一眼认出他的旗帜
北方的三叉戟,再看其中一些甲胄兵器,这正是保加利亚人。
“随我来!”
瓦西里语气中难掩狂喜。找到保加利亚人,就意味着离志费尼不远
一他很可能就在那支被围的部队中。
当瓦西里的铁骑突入敌阵时,围攻者直到被马蹄踏翻,才反应过来。
一方面,洪水未退,水声喧哗掩盖了马蹄,他们未能发现敌人的到来;另一方面,他们压根没料到,巴格达的统治者在此混乱之际,竟会派出精锐出城查找大维齐尔。
最先接触的奴隶被战马踏倒,用生命为同伴换来片刻反应的时间。一些奴隶转身举起淬火木矛,颤斗着对准冲锋的罗斯骑兵,但却在恐惧下发现脚下仿佛是一片泥沼,连动身都无法做到。
但他们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未能实现
箭矢破空而来,贯穿头颅。他们最后看到的,是罗斯骑兵如洪流般席卷而过,摧毁沿途一切阻碍,还有人感到视线飞到了天上,接着一无所知。
围攻的队伍在转瞬间便溃不成军。
“阿森?阿森?阿森你在这吗?你看到志费尼了吗?”
在部队打开缺口后,已经迫不及待的瓦西里继续扫荡,而且迫不及待冲上山包,口中喊着保加利亚队长的名字。
也是此时,瓦西里才注意到守军中有不少拜星教徒。这让他感到自己似乎交到了好运,这群人在的话,应该说费尼也在。
突然,瓦西里看到了志费尼的旗帜,那些用某种书法风格写成的阿拉伯文瓦西里根本看不懂,但至少这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因此得以第一时间认出来。
见到是瓦西里,保加利亚士兵们立即让开了一条道路,不少人眼中还带有欣喜。而瓦西里则注意到,他们的面前堆满了尸体,许多人都满身鲜血,显然经历了一场苦战。
所以,瓦西里不由得加快马速,很快就冲到山坡的内核。
但在这里,瓦西里看到的却并不是志费尼,而是全身鲜血、坐在地上休息的阿森。见到是瓦西里,阿森激动的站了起来,正打算说些什么,但接着就被打断。
“志费尼在哪儿?”
瓦西里焦急的大吼道,他的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附近所有人都放下手上活计,把脑袋转了过来。
阿森还没来得及说话,但也是此时,阿老丁·阿塔蔑力克·志费尼带着几个侍从,从旁边挤了出来。
志费尼的状态很糟,浑身湿透,志费尼尤其狼狈一华贵的饰物不见踪影,浸透泥水的衣袍与平民短衫无异。
志费尼看着瓦西里的眼神让他一度相信,接下来这位大维齐尔就会上来对他大唱赞歌,那种劫后馀生的眼神他从不陌生。
看起来,这位总是那么优雅的大维齐尔这次吃得苦头属实不小。脑海里浮现的这句话使得瓦西里嘴角下意识上扬。
“瓦西里,太好了,你终于来了——啊,我去他妈的,那些混帐王八蛋居然敢这样对我。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我!我一定要那些狗娘养的付出代价!“
但是志费尼靠近之后,他的话语就让瓦西里很是意外。他以瓦西里前所未见的速度,说出了巴格达将军在他口中从未听到过的那么多脏话,疯狂宣泄被压抑的情绪。
这都让瓦西里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诧异,感觉头一次认识面前之人。
只不过,令瓦西里异常可惜的是,大维齐尔最终还是硬生生控制住了这喷涌而出的情绪。
“真是让您笑话了,瓦西里大人。”志费尼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此刻的萎靡与方才的怒骂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真主在上,实在是太感谢您的救援。”
“志费尼,这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瓦西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道,连欲做报告的阿森都顾不上。
“场蓄谋已久的叛乱。”志费尼的语中满是咬切齿,“他们制造了场虚假的骚乱,使得我率军前进,结果,运河就决堤了。”
接下来,志费尼就在愤恨之中,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当时,志费尼正在监督河堤的加固,这里是这条运河最重要的一部分,要是出了问题,就能够波及到巴格达。因此,他亲自前来监督。
但是,接下来却接到奴隶营暴乱的消息。原本各营地驻军足以镇压,军官却回报“压制不住”。志费尼顿时满心疑惑,按理来说,每个营地的镇压军都是足够的是不是军官同情奴隶?又或是还有什么躲得很深的阿拔斯残党在活动?
求援的信件也语焉不详,搞不清楚怎么回事。最后,为了确保消除一切不稳定因素,他决定立即调动人马。
他本想调动驻扎附近的扎兰丁所部,派去的使者回报扎兰丁本人不在,部队也无法调动。无奈之下,志费尼只得亲率阿森的部队与麾下拜星教徒前往一一为防万一,他仍留了一半可靠人手继续监守河堤。
但正是这份军事上的谨慎,让他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赶到所谓“暴乱营地”时,那里空无一人,只有被风扬起的沙子。在他正欲返回问责,一个念头骤然浮现在脑海:这是调虎离山。
而把他调走,也只可能是为了运河。
联系到扎兰丁此前的不在,志费尼内心涌出一片不安。为了搞掉这个小子,志费尼没少收集此人的信息,他想到了关于扎兰丁与残党连络的信息。那时他没放在心上,和残党联系的人多了去了,不少被他培植出来的新贵也没少利用比较老实的残党搞杀人越货、扫除障碍的勾当,这不是什么大事,只适合在扎兰丁被拿下后拿来乘胜追击。
可现在想来,这是那么令人不安。
要是运河真的出事的话—
那时,志费尼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无论把他引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