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双方都开始互相抛射箭矢时,瓦西里也彻底把杂乱思绪丢到了一边。
瓦西里张起弓箭,射穿了远方一个钦察人的脑袋,看着骑手落马,他感到一阵快感涌上心头。
他手上不停,不停的发箭,箭无虚发,转眼间又有数人落马。此时的罗斯王子感觉前所未有的敏锐,彻底卸下统帅的包袱后,他的战场技艺竟仿佛突破极限。
他盯上了下一个目标那个头盔上有着雁羽的军官,此人正高声呼喝,维持阵线。
下一秒,箭矢贯穿那人的头颅。失去了头领,周围的钦察人顿时不知所措,有人下意识策马前冲,也有人调转马头就逃。
面对如此神射手,正面的钦察战列不可避免的陷入混乱。在瓦西里的箭矢下,敌人的头领接连倒下,补位者反应不及,混乱也如同涟漪般扩散,钦察人的战列也愈发稀疏,逃兵不断出现。
而这导致的直接结果便是,钦察人的战列直接被罗斯人给碾压了过去。
一瞬间,大量钦察战士就丢掉了性命,刀剑相击之间一具接着一具尸体从战马上倒下,钦察人的战列就此彻底土崩瓦解。
这其实让瓦西里颇有些意外,他本准备应对一场苦战,结果他们就象是凿子一般,成功凿穿敌军的阵线。
但是,他还没有放松,因为在眼前,还有不少敌军。
扎兰丁把他的人分成了三个战列,瓦西里目前所击溃的,只是最前方最厚的那个,后面还有两个。
侍从伊凡摇动那杆圣母的旗帜,让罗斯战列再度聚集起来。
随着双方从方才厮杀的战场上退出,留在那里的尸体并不多。所谓骑战正是如此,看似激烈的战场,却很多时候倒下的尸体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多。
与此同时,剩馀的钦察人动了,但就在瓦西里以为他们将要抓住这个机会冲杀,却发现钦察人直接调转马头退去。
瓦西里没有放松警剔,他觉得这可能是敌人的阴谋,所以依旧打着十二分的警剔。但是,钦察人就是这样在他们面前退了下去。
就这样,罗斯人获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瓦西里大人,我们赢了!”
侍从大喊道,连带着不少人情绪也激动起来,他们本以为是一场苦战,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如此顺利。
“都安静!”瓦西里的大吼一时间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看着他们的首领,“你们忘记于格的人讲述的景象吗?他是被铺天盖地的部落骑兵淹没的,你们认为那些部落骑兵现在在哪儿?”
瓦西里的话语成功使得大家心中的情绪被压制了下去,恢复了那些严肃与苦涩。
瓦西里暗自叹息。他本不愿打击士气,但若不及时警醒,待会儿面对数量众多的伊教骑兵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有道是说什么就来什么,就在罗斯人的战列重整,继续前进后不久,于格部下口中那“铺天盖地的骑兵”来了。
当最初的先锋出现时,罗斯人还以为只是敌人的侦查斥候,但随着其出现的,还有铺天盖地的风沙在此刻,众人绝不会以为这是什么自然产生的景象。
接着,就是字面意思上铺天盖地的骑兵出现。在那些风沙与烟尘之中,依然可以见到无数骑兵,看他们的装束,正是来自伊拉克各地的部落。
“呵,接下来真是场苦战啊。”
瓦西里判断着眼前的敌人,看他们的衣甲装束,应该是伊拉克各地的部落。
这是一件坏事,但也是一件好事。事情坏在他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敌人,恐怕比起预料里要多得多。而好处在,他们没什么甲胄齐全的战士。
应该还是有可能打赢。瓦西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在如此宽阔的战场上,骑战的关键从不是人多,而是要尽可能发挥骑兵的高机动性。
所以,只需要一支有力的骑兵牵制住敌人的攻击,他就可以杀穿敌人的阵线,直取那些酋长的脑袋。
而随着他们一死,胜利也就获得了大半一之所以大半是因为,他们很可能被猛烈反扑的酋长亲卫给淹死,瓦西里对此可是深有体会。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伊凡,我要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瓦西里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要你拿着我的旗帜,带着主力部队和敌人对冲。”
侍从伊凡脸上下意识出现了慌乱,根本没想到瓦西里会突然给予他如此重任。
而看着这模样,瓦西里也不由得暗自叹气,要是芬利或阿列克谢在此,他们都可以做好这件事。但谁让两人都在巴格达城内绞肉,自己可以选的,也就面前的年轻人。
不过,好在亲兵们都是跟随了他许多年的内核,这些和自己荣辱与共的战士们肯定会死战到最后一刻,自己主要指望的也是他们。
有了这些人作为内核,其他被拉来的队伍也不会轻松崩溃。
所以,伊凡需要做的,其实只是举好那面对瓦西里的军队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圣母旗帜。
“你必须坚持,必须让圣母的旗帜飘扬在那里。”瓦西里说着强硬的话语,“想要获得胜利,我们只能如此。你也别太担心,我会先和老兵们交代好的,他们到时候都会协助你。”
“是,瓦西里大人,我一定不负您的重托。”
看到瓦西里的姿态,伊凡也明白了瓦西里赋予他的是何等重任,所以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他的脸庞也坚定了起来。
只不过,就在气氛有些悲凉时,局势又突然发生了改变。
众人身后,忽然扬起漫天烟尘。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是沙漠风暴,但下一刻,无数骑兵从中冲出!
绝望几乎瞬间笼罩全军一他们都以为这是敌军的迂回包抄。
唯有瓦西里,双眼死死盯住那些骑兵头顶的旗帜。
那是聂斯托利派的十字架。
来的不是敌人,是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