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话却使得他脸色大变。
“升起我的旗帜,告诉想要杀我,想要抓我的那些人,我就在这里。”
“陛下,您不能如此自误——”
侍卫还想要劝说哈里发,但是当他对上哈里发的双眼时,却下意识停止了话语。
现在穆斯坦西尔的眼神,和他召集沙漠诸部族,宣布要从蒙古人手中夺回巴格达,要践行真主的意志时一模一样。
侍卫知道,他无论再说什么,恐怕都改变不了面前哈里发的想法。
“再告诉拼命护卫我的战士,告诉他们,为了国家,为了信仰,要好好爱护自己。而非在此处为一个无用之人搏命至最后一刻。然后,你也可以走了。”
穆斯坦西尔的话语让侍卫脸色剧变,他的脸庞上也立即浮现出委屈与愤怒哈里发这是在质疑自己?
侍卫已经全然明白哈里发这是要做什么,所以,他也下定决心,既然哈里发决定走向死亡。那么,他也要随着哈里发而去,就象是当年先知身旁的卫士们一样,就象是他的祖先抱着信仰冲出沙漠时一样。
但是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无论说什么,穆斯坦西尔也只会劝他离开。
既然如此,那默默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抱着坚定的信念,侍卫离开了房间。
在哈里发的话语传播出去后,立即在众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些贝都因人理解到了哈里发的意思,不舍的选择了突围。而一些人死战的意愿反而更加坚定,要为了哈里发而死,至于最狂热的那些人,他们立即展开了行动。
他们呼喊着哈里发的名号,冲进了比自己多不知多少倍的敌军,这些人已全然不做任何防御,只顾着用最快速度挥舞双手的弯刀。
虽然他们最终的结局,怎么都是被淹没在敌群之中,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成功使得敌人胆战心惊。
只不过,敌人终究是太多了,就算是打怕打垮了这一批,立即便有下一批顶替而来。
不过,街道上也更血腥了,死者也更多了。
战局的发展,也正如哈里发所想,随着他升起旗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礼拜堂,这也使得逃跑的道路终于敞开。
城内奋战的部落也纷纷知晓了后方所发生之事,哈里发的意图也随之传了过来。见此,诸位酋长也不再尤豫,直接带领麾下部族从哈里发为他们开辟出的道路逃窜,离开已经全然没有希望的圆城。
西城的守军最先开始对敌军撤退满面不解,花了不少时间才搞清楚情况,连忙发动反攻。只可惜除了最后跑最慢的,他们没能抓到多少敌人。
至于大礼拜堂,由于贝都因人心存死志的坚守,它所坚持的时间,比所有人预料得都要久得多。
但是最终,它的大门还是被无情轰开,这个神圣的宗教之所也变为了一个杀戮场。
在看着最后一个哈里发侍卫被长矛钉死在大门上,瓦西里总算感觉如释重负。
这段时间,可真是折磨。
明明都是距离哈里发最近的一步,却被这些狂热的贝都因人死死卡住。他们先是在街道和庭院,接着在楼道与走廊之间和部族民们以命换命,斩下的头颅之多,成功让一波又一波部落民溃散。
因此,瓦西里才不断派人想要劝哈里发投降,只是这人意志很是简单,纵然他在接近其位置,回应的只有谩骂。
为了尽快结束这一切,在打进礼拜堂之后,瓦西里带着他的亲兵与各个部落的精锐杀进来,可纵然如此,还是付出了不小代价。
瓦西里现在还记得,刚刚被钉死的侍卫在长矛贯体之后,还拼尽全力甩出了他的弯刀,正好击中他身边一个部落战士的面门。
但是,和他要获得的战利品比起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那个侍卫被钉死在大门上时,众人一用力,哈里发的蓝色房间也在大家眼前展开。
不过,瓦西里还没能来得及说什么,各族的武士就一拥而上,想要抓住这场战争最重要的战利品。
“停下,都停下!”
他们的长官与头领连忙大喊,心底则抱怨这群人没有眼力劲,没看到这主要是瓦西里亲自带队打出来的吗?若是抢了那么重要的战利品,怕是部族日后都要上瓦西里的名单。
众人忙不迭让开了一条路,让瓦西里和他的亲兵穿过,伊凡带着几人确定了房间的安全,接着瓦西里才走了进去。
然后,里面那个皮肤黝黑的干瘦老人,则让瓦西里陷入了沉默。
给他带来那么大麻烦,让他这些日子过得那么痛苦的人,就是面前这个衣着朴素的老头?
瓦西里感觉有些荒诞,他的设想里,掀起了这场叛乱的哈里发,怎么都不应该如此的——普通。
与瓦西里的情绪比起来,哈里发正在平淡向麦加方向做礼拜,好似这只是其生活无比平常的一天,而非身后站着众多满身鲜血的披胄之士。
瓦西里也注意到了哈里发的淡然,面前之人,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普通。
“瓦西里大人是吧,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穆斯坦西尔结束了礼拜,他的语气就象是朋友见面一般轻松,仿佛面前这些满身鲜血的武士只是一群远道而来的客人,而非夺命的死神。
但是在这段客套之后,他却长久的陷入了沉默,看着和自己对弈这些日子的对手一言不发,思索着自己的一生将会获得什么评价,在死后又会获得什么样的审判。
然后,他捡起了旁边的弯刀。
他面前的众多虎狼对此没有任何反应,面前这哈里发就是向他们扑来,也是分分钟被拿下。
“我们是不会让您死的。”瓦西里说道,面前之人虽是敌人,但他还是愿意带一丝尊敬。
毕竟,他本来是有机会跑的。
接着瓦西里看向身边,“都把武器收起来,长矛也都调转向。”